將所有模糊的“经验”,全部用可以看见、可以触摸、可以精確计量的“標准”,进行替换!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临了。
乔兮月一整夜,没有合眼,但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疲惫。
她的眼中,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的光。
她独自一人走出了喧闹的生產车间,向工坊最深处走去,那个堆放著所有失败钢料的巨大仓库。
仓库的门被推开。
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晨光,从高高的窗户缝隙中,艰难地挤了进来。
数以万计的,生產失败的弹簧钢片,在这里堆积如山。
有的因为淬火过度,像玻璃一样脆弱。
有的因为回火不足,坚硬但缺乏弹性。
有的因为回火过度,像熟铁一样柔软。
它们形態各异,扭曲著,断裂著,静静地躺在这里。
像一座巨大的,钢铁的坟场。
埋葬著百炼司所有匠人的心血和希望。
她走到一堆废料前,弯下腰,拿起了旁边一把沉重的铁钳。
那堆废料的木牌上,用墨笔写著標记:
“韧性不足,脆性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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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兮月沉默地,在那堆冰冷的废钢中,一片一片地翻找著什么。
铁片碰撞,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响声。
在这座巨大的钢铁坟场里,迴荡著。
黎子釗和周景琰,远远地站在仓库门口。
他们看著乔兮月那孤独而决绝的背影。
看著她在废料堆中,不知疲倦地翻找。
黎子釗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巨大的,无法言喻的不安。
他不知道,乔兮月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
一场比技术革新,还要更加剧烈,更加深刻的风暴,正在这座小小的工坊內,悄然酝酿。
与此同时。
一匹快马,正从京城东门,疾驰而出。
马蹄捲起滚滚烟尘,向著南方的泉州港,狂奔而去。
马背上的信使,怀中揣著一封盖著鲜红太子印信的紧急军令。
军令的內容,只有一行字。
“暂缓备战,原地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