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还没有彻底清醒,半倚在床头,迷糊着,低头看了丁小六一眼,声音淡漠:“何事?”似乎完全已经忘了昨晚之事,对她的态度和往日并无区别。
丁小六心头打鼓,抬头悄悄瞄了齐王一眼,目光在他红肿的额头徘徊几下,心虚加上恐惧,让她半天没敢说话。
齐王似乎有些不耐烦,声线转冷:“既无事,就退下。”
“等等。”丁小六情急开口。
“嗯?”齐王转眸淡淡睨了丁小六一眼,目光凉凉。
这会,王爷明明穿着宽松的寝衣,头发散乱,半倚在床上的恣意随意慵懒,但仅仅是一瞬间,只瞟过来一个眼神,天潢贵胄的气场就出来了,狭长凌厉的凤眼更是带着沉沉压迫。
丁小六立刻就软了,舌头打结一般,捋顺好几次才将话说通顺:“殿、殿下,奴才过来请罪。”
“请罪?”李贞冷笑,墨黑的瞳眸如渊深沉,“扰孤清梦,直入寝室,是不是孤近日太宠你,养的你胆子越发大了。”最后一句已然是疾言厉色。
丁小六赶紧请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实在是奴才昨夜惊梦,恐惧失措下误伤王爷。奴才担心王爷的伤势,一夜未眠,辗转反侧,清晨立刻赶来,一是为请罪,二是为王爷您的伤势。”
丁小六不想再拐弯抹角,哪怕齐王气势迫人,她也顶着压力使劲捅破窗户纸。
她想,王爷大概会恼羞成怒,会惩罚她,但不会杀她。一来,人还没得手,兴致仍在;二来,据她服侍齐王多日的经验,王爷并非暴虐好杀之人,脾气虽反复无常,也会惩罚下人,但只要不触及底线,并不会无故杀人。
果然,她窗户纸一捅破,齐王的气势立刻回落下来,且久久无声。
丁小六不敢抬头,也不敢催他,她只是个内侍,决定权并不在她手中。
过了许久许久,就在丁小六忐忑到极致之时,齐王开口了:“你到孤近前来。”他朝她招手,态度温和。
丁小六不敢迟疑,赶紧起身上前。
走到床边,齐王突然伸手扯住她手臂,猝不及防地将人拉至身边,抱在怀里。
丁小六:(⊙v⊙)
殿下不是要破罐子破摔。
李贞用脸蛋蹭了蹭她的脖颈:“孤王很喜欢六儿。”
丁小六:……
李贞:“孤王也知这般情绪不对,所以在克制。
丁小六结结巴巴:“奴、奴才是男人,殿、殿下应该喜欢女子,阴阳交合,人伦大道。”
李贞:“六儿说得对,孤身为皇嗣,读圣贤书,理应以身作则,岂能亲近男子,有悖阴阳。”
丁小六连连点头:“殿下说得对。”
李贞感叹:“六儿是直臣,敢于指出孤王的错处,孤王会诚心改正,也请六儿监督我。”
丁小六有点懵,事情的发展怎么有些诡异呢。
李贞义正辞严:“只是,六儿也知晓,喜好一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且得循序渐进,慢慢来,在这个过程中,就需要六儿你帮助孤,监督孤,敲打孤。”
丁小六害怕:“奴才不敢。”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敲他。
“只有你才帮我了。”李贞声音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