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昔日的瑞王妃水晴,她手脚麻利的给太后点了水烟袋:“这长临王妃真够笨的,娘娘很适合拿她来立威,顺便再麻痹陆是。”
太后缓缓吸食一口,青色烟雾滤过肺腑,再从鼻腔里漫出来:“长临王妃是小角色,本宫更在意,你是不是真有那个能耐除掉陆是。”
水晴:“两月之后便是水盈的策封礼,忠王如此在意她,只要她出了事,忠王必定心乱。娘娘那日将我带入王府混迹其中便可,我自能将这造反之物放进他书房。处置了忠王,太后娘娘便可垂帘听政,再不受制于人。”
太后:“宝亲王倒是有眼光,找了你这么个女谋士。”
水晴:“娘娘谬赞,不过,这件事的关键还有一人,温清,晴娘需要娘娘赐予两样东西,方可成事。”
二人俱是各怀心思,太后想的是收拾完陆是夺回政权便结果了宝亲王,水晴和宝亲王想的也是陆是一死,太后和小皇帝便不足为虑。
最可怕的是陆是,两方势力默契的想到了合作,叠加力量。最厉害的出局,他们才有相争之力,又自信的觉得自己都可以成为最后的渔翁。
长临王妃从宫里出来又去找丈夫,她拉不下这个脸去给水盈赔脸,想着丈夫去给陆是赔罪,化解了最好。
纵然她隐去了当面讽刺水盈不贞的事实,可长临王还是大概能猜出来。他劈头盖脸将这个蠢笨的妻子骂一顿,“你是吃饱了撑的去惹她?你不知道忠王将这女人看的有多重?我看你是想死!”
长临王妃这边被丈夫骂完,那边宫里太后申斥的懿旨也下来了。朝政被陆是把持着,太后唯一下过的一道懿旨是四年前封陆是为摄政王,如今变成训斥她了!
懿旨里说她品行不端,纵子伤人,勒令她上门给忠王妃道歉。她忽然就后悔,刀没找到,反而自己被太后拿去讨好陆是。早知道她还不如刚才答应太后,直接去给水盈道歉。现在好了,全上京的人都知道,她被水盈打了,还要上门给人家道歉!
里子面子全没了。
再不甘也只能带着孩子硬着头皮上门道歉。
“忠王妃,这件事是我教子不严,还请你大人大量,别同我计较。”
水盈看见她都气歪了的眉毛,但又舔着笑脸,十分解气,皮笑肉不笑的应付了几句才端茶送客。
水盈亲自下厨做了几样陆是爱吃的菜回报他,桌上还摆了一瓶梨花酿。
她饮下好几杯,薄薄的面皮泛着粉,双眼迷离,软绵绵的贴着他胸膛勾引他。
“谢谢你,夫君。”
“我现在才知,原来这世上你对我最好。”
细细的嗓音落在人的耳里像带了钩子,水盈刚才特意换了一身石榴红对襟大衫,她肌肤白,石榴红的颜色更衬的她美如冠玉。
桑皮纸的花灯落了一地的影子,眼睫卷翘浓密,她唇瓣上一层亮亮的油脂,刚才食用了一些茱萸,唇瓣这会子被辣的微微红肿。
薄纱在夜色中轻舞,空气中流淌着暧昧的气息。男人的唇缓缓的,缓缓的靠近。
呼吸喷在脸上,水盈感觉到鼻尖久违的男子气息,还是好闻的清洌竹香。
男人的唇瓣却在似要贴上的距离停住,他鼻尖喷出轻微笑意,大手摸着她的脸,目光要吃了她一般的细细流连,看起来眷恋又深邃。
可出口的话却道:“长大了,多了不少心眼子。”
水盈软软的攀上他胳膊:“你不喜欢我主动了?”
“美人计使的不错,”他的目光一寸寸的掠过她漂亮的眉眼,指尖的软肉细细摩挲着她的面颊,像是抚摸珍宝:“可是盈娘——”
“我若是只为了这档子事,不会等你那样久,一直找你。”
水盈睁着迷蒙的大眼睛,她确信自己眼里都是他的倒影:“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要的是你的心。”
陆是拿下她搭在他肩上的手,这双手如若无骨,曾经许多次这样攀在他颈项,任由他索取。
天空一轮上弦月,院子里像是铺了一层霜,引路的灯孔在夜色中闪过,托着他高大修长的背影。
水盈轻笑一声,他都有这般权势了,却追求起曾经的纯粹了。
有什么区别呢?不都是她吗?
这人真矫情,水盈想。
她忽然想出去走走,一个人拿了灯笼,也不要小婵和翠儿跟着。
夜色中的王府有种别样的美丽,池塘揽月,梧桐倒影。
水盈意外的在这里遇见了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赤奴,那个清秀的舞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