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圻伏在草坡上,尹千风则趴在他身侧,脸前的短弩已经上了弦,弩箭的寒光隐在草叶间。
“按栾家的速度,这个时辰该来了。”她低着声音说道,“刚才派去盯梢的弟兄说,三辆马车从栾府后门出去,往出城方向去了,应该就是运盐的。”
楚圻点头,在他出发前南无歇就特意叮嘱过他:“嵇舟定会防着谛听台,却绝不会想到防着你们千宸阁,抓现行时不仅要扣下马车和盐,还要留几个识时务的活口,给嵇舟留个‘悬念’”。
这话里的意思他懂,当嵇舟越是摸不透对手时就越容易慌,就越容易露出更多破绽。
少顷,草坡下的小路上马蹄声和车轮声渐渐清晰,楚圻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沉住气,自己则借着草叶的掩护,悄悄往前挪了挪。
只见三辆马车在旧窑门口停下,车夫穿着仆役的服饰,跳下车后警惕地扫了眼四周,才抬手敲了敲木门。
“咚、咚、咚咚”,四声轻响后,木门开了道缝,一个脑袋探出来,跟头位车夫低声说了几句,才把马车让进去。
楚圻眯起眼,借着月光看到旧窑里堆着的码得不算很整齐的盐袋,白色的盐粒从袋口漏出来,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等他们装完车,出了窑门咱们再动手。”楚圻的声音轻得像风,“先拿车夫,再堵窑门,别让里面的人跑了。”
尹千风点头,手指扣在短弩的扳机上,目光紧盯着旧窑门口。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第一辆马车从窑里出来。
“动手。”
楚圻话音刚落,伏在草坡上的千宸阁的黑衣壮汉们瞬间冲了出去。
尹千风率先射出一箭,弩箭擦着第一辆马车车夫的耳边飞过,钉在旁边的树干上,惊得车夫“啊”了一声,猛地勒住马绳。
“不许动!”她跃到马车前,手里的箭指着车夫,“车上装的是什么?老实说!”
车夫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旧窑里的人听到动静就赶紧关门想躲进去,却被冲上来的千宸阁人一把拦住,两人架着长刀,死死抵在门轴上,任凭里面的人怎么推木门都纹丝不动。
要说千宸阁伊始,也算是靠着黑吃黑发的家,那骨子里还是带着匪气的,无论这差事见不见得了光,光是看到这群黑衣壮汉打家劫舍的架势,任谁第一反应也是跑。
于是,第二辆、第三辆马车上的车夫掉头就逃。
楚圻这能让他们跑了?还没迈得开腿被早已绕到后面的壮汉堵住去路。
“下来!”一个大汉一脚踹在马车上,“再敢动,就把你们片儿了炖汤!”
“好、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车夫们吓得纷纷跳下车,蹲在地上不敢抬头。
楚圻走到第一辆马车旁,伸手掀开厚厚的车帘,里面的盐袋堆得快到车顶,他掀起一袋,手指捻了点盐粒,放在鼻尖闻了闻。
“千风姐,”他转身,看向尹千风,“带人进窑里看看。”
说完目光扫过蹲在地上的车夫,那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没带半分温度,随后冲身后的弟兄抬了抬下巴,声音平淡,“带过去。”
第67章
几名黑衣壮汉立刻上前,粗鲁地将三个车夫拽起来。
车夫们腿肚子都发软,哆哆嗦嗦地被推到不远处的树下,汉子们三下五除二将三人捆在树上,绳子勒得手腕生疼,三个车夫却不敢哼一声。
楚圻的目光扫过被绑在树上的人,“我问,你们答。”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宝石长剑,走到第一个车夫面前,长剑无声地架在他脖颈处,冰凉的触感瞬间让车夫浑身僵硬。
“这旧窑是谁的?”声音又冷又轻,勾得人心颤。
车夫的牙齿打颤,眼神躲闪着,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知道…小的…不知道这窑是——”
话还没说完,楚圻手腕微扬,锋刃划过车夫的脖颈,鲜血喷出个柱子,溅在旁边的草叶上,染红了一片。
那车夫眼睛还瞪得溜圆,头颅便已骨碌碌地滚到了楚圻的脚边。
旁边的两个车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其中一个直接尿了裤子。
楚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用还被绑在树干上第一个车夫的躯体上的衣裳蹭了蹭剑上的血,又缓步走到第二个车夫面前。
长剑再次架上脖子。
“这窑是谁的?”
第二个车夫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是、是栾家的!是栾家的!小的不敢骗您,这窑是栾家去年租的,专门用来放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