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厨房里阵阵蒸螃蟹的鲜香气味不断地往后院飘,南无歇坐在石凳上,大腿上窝着粉雕玉琢的楠楠。
小丫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爹爹用一把小刻刀,在一把成型的小木刀上细细雕琢,木屑簌簌落下。
“爹爹,快好了吗?”楠楠奶声奶气地问,小脑袋在南无歇胸口蹭了蹭。
“快了,再磨光些,免得扎着我们楠楠的手。”南无歇手下动作不停,专注的神情柔和了几日来的阴郁。
楠楠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歌,小脚丫欢快地晃荡着,她仰起小脸:“爹爹,我刚才看到乌野哥哥在西院里锻炼身体呢!一会儿刀刀好了,我去找他给刀刀起个名字,乌野哥哥起的名字最好听啦!”
南无歇手中刻刀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轻轻刮了下女儿的小鼻子:“去吧,顺便告诉他,别练了。”
“好耶!”楠楠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从南无歇腿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兴高采烈地就往西院门口跑。
刚跑到月亮门洞,差点一头撞上正端着一碟姜醋汁走来的卫清禾。
卫清禾忙侧身避开,笑道:“小祖宗,慢着点跑!”
楠楠仰起小脸,冲他咯咯一笑,一溜烟就没影了。
卫清禾摇头失笑,端着碟子走到南无歇身边,语气轻松地说:“侯爷,螃蟹快蒸好了,今儿是您生辰,大伙都嚷嚷着要敬您酒,不醉不归呢。”
南无歇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种满花花草草的后院,“把桌子摆到中院吧,敞亮,让府里当值不当值的都去,今儿都别忙活了,一起。”
卫清禾应下,心里也高兴,近来自家侯爷心绪不佳,难得今日生辰,能松快片刻也是好的。
就在他准备退下时,一道醒目的白影悠然滑过天际,姿态优雅从容,舒展着宽大的翅膀,在侯府上空盘旋了半圈,那双眼睛扫过下方院落,带着一种天生的睥睨。
卫清禾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连忙往南无歇面前凑了半步,试图用自己的身形稍微挡住他的视线,搜肠刮肚地想找个话题岔开。
“呃……侯爷,”他干巴巴的开口,“那个……啊对!要不要再让厨房添两个菜?我瞅着好像还有半扇猪……”
这话转移得生硬至极,连他自己都觉得蠢。
南无歇并未看他,他的目光追随着空中那抹雪白的身影,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前阵子,”南无歇开口,声音平静,“这东西不是快病死了吗?”
卫清禾喉结滚动了一下,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回道:“许是…许是给…给医好了吧……”
南无歇闻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命倒是大。”
卫清禾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他赶紧又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起更刻意的笑,声音更加干巴了,“侯爷,您看……今儿您生辰,要不要把崔公子也请来?人多更热——”
南无歇根本没让他说完,淡淡打断:“你刚才不是说,要加两个菜?”
“啊?”卫清禾一愣,心想:我说了么?我没说吧…我刚说的什么来着?
他刚说了什么他自己都没记住,光紧张去了。
“想不想尝尝天上飞的?”
卫清禾一听这问题,脑子里“嗡”的一声,血都凉了半截,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声道:“侯爷侯爷!您三思!这……这可使不得!”
他急得差点要去拉南无歇的袖子,又不敢真碰他,只能徒劳地重复,“三思!千万三思!”
南无歇终于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卫清禾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知道了,”他语气依旧平淡,“你去摆桌子吧,让大伙准备吃饭。”
卫清禾如蒙大赦,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去一半,连忙躬身:“是!属下这就去!”
他不敢再多待一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中院快步走去。
然而,他刚走出三步——
“咻——!”
一声极其锐利的划破空气的尖啸自身后响起。
紧接着,天空就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禽鸟悲鸣。
卫清禾全身猛地僵住,脚步钉在原地,血液瞬间凝固。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