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生不大自在地推推眼镜:“抱歉,这完全属于预料之外。坟场问题比我之前预料的都大,他人刚到那会,我们正组织人手清理……纯属误伤。”
“呵。”冷博洋从嗓子眼里挤出个气音,“你觉得用这话就能忽悠我?哦,还是说你想亲自和头儿——”
“不、不,和你说就好!我最喜欢和阿洋你聊天了!”陆振生干巴巴地笑笑,“那什么,还请代表我,向钟基地长表达十二万分的歉意。我保证,人回去的时候绝对是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
冷博洋冷哼一声:“还得再追加十公斤蔬菜做补偿款。”
“你这是敲——好好好,我加,我给你们加!”
“这还差不多。”成功从别人基地敲出一大笔,冷博洋这才有功夫转过脸来,对远在他处的小后勤“嘘寒问暖”。
“不离啊,都说了一落地就先上【除污】,省得一脑袋扎泥里。咋个转头就忘了呢?唉,也罢,咱们就先好好待着养病。什么时候等痊愈了,再来处理他们的破事。别怕啊,你副长我就是你强力的后盾!
啊、顺带一提,一礼拜后咱们基地就又要举办擂台赛,得提前几天整顿基地后勤工作。小不离记得要来哦~”
宁不离转过他无神的双眼,静静看着圆镜里的通讯影像渐渐消失。
呵,不就是早康复早归队,基地活儿在排队嘛。他懂。
自己选的基地,死也得待!
经过长达半天的卧床修养,再加接连三杯不知名特调药液下肚,到了傍晚时分宁不离这才深感活了下来。等到晚些时候晏邵丽来送病号饭,宁不离囫囵吞了两碗面包汤,精气神瞬间恢复大半,甚至有力气朝晏邵丽打听起关于坟场的事来。
“没事晏姐,你就直说吧。我也好打个底,不然晚上觉也睡不踏实。”
见他坚持,晏邵丽稍作犹豫,随即叹口气,随手把空碗搁床头柜上一方,轻声向宁不离说明这些天第四分基地周边发生的奇怪变化。
“一开始只是新一轮污染的生成,这在咱们分基地算是常见。坟地嘛,除非来次掘地式大翻新,否则污染压根止不住。”一说到这,晏邵丽就直叹气,“但作为速成班毕业生,你也知道这狗屁暗界的诡异。原有建筑是不让彻底拆除的,人为建房是没可能的,所以掘地压根也就别想。
然后这回麻烦就来了。先是毫无活性的坟场土地生出了无数荆棘,一个个跟活物似的,见人就伤,再然后就是伤口被污染感染。当然这些我们都见怪不怪了,横竖第四分基地主要职能就是医疗,问题到此也不大。如果不是后来荆棘林被清理干净,大地越发干裂,甚至从地里爬出几具僵尸的话。”
“僵尸?!”宁不离当场瞪圆了眼,手指死死抓住被子,“坟下的尸体活过来啦?”
晏邵丽摇头:“严格来说也不算。毕竟虽然不能掘地,但部分损毁严重的墓碑是能被挖开的,那下头什么也没埋。记得当时组织内部还讨论过,说是原住民的莫名消失也可能同时带走了他们。毕竟再怎么说,根据墓碑上的文字看,埋着的那些玩意,活着的时候也是原住民。”
宁不离:“那从地里爬出来的,到底是?”
“更像是由污染演变出的次生物,不是生物的一种,而是某种承载污染属性的大型结晶体。无法交流,没有智慧,但能保持行动,并急剧攻击性。”晏邵丽解释道,“不过,那也是你入职第二分基地前两天的事了。至于从昨天下午起发生的异变,想必你也看到了:坟场变成了一大片泥地。”
脑中回忆着污染等级划分,宁不离仔细思考了一会:“这算是遭遇了丁等·灾厄级的某种自然灾害?”否则也没法解释为啥好好的坟场一夜成泥潭。
晏邵丽点点头:“我们也觉得像。一是这么多的泥总得有个来源;二来,经探查,泥浆本身并不带活性,但从今早开始,不断有同之前疑似僵尸样的、可行动污染结晶体出现。小巧,且飞行速度极快。”
怪不得自己一落地就遭遇了冰锥袭击。宁不离对自己的不幸遭遇默哀了一秒,侧头询问:“所以,第四分基地找我来,是想用【痕迹剥离】切断污染的传播?”
“原本昨天是这样想的。”晏邵丽皱起眉,“但结合眼下层出不穷的污染结晶,又和冷博洋那边商量了一下,我们院长决定,带你一起去解决整个事件的源头。”
源头?是指泥地的来源?那到也算专业对口,顶多再加两遍【痕迹剥离】,找找总能找到的。宁不离预先设想了一下明天的具体行动方法,稍感安心。
哪成想晏邵丽摇头开口:“不,是一系列古怪异变的源头。你们钟基地长认为,照着昨天在玫瑰山庄地窖下,发现的藏身棺材的骨手,想必我们基地多半也藏着这么个‘宝贝’。污染等级可能和丙等持平或更高。但只要解决掉,基地生活就能恢复日常。
所以,如果你明天能够行动,那么工作就是和我们一起绕基地一周,找出那个麻烦的同时对其使用【痕迹剥离】;再然后就是后方辅助我们消灭污染源。”
宁不离眨巴着眼,脑海里闪过昨日地窖酣战的“盛况”。顶着晏邵丽期待的眼神,当即手扶额头,一脸“柔弱”地栽倒在床上。
“……啊,我头好晕。多半是又烧起来了。抱歉啊晏姐,请允许我提前请假一天。冷副长说得对,我需要‘好好修养’……”
说罢,他一脑袋钻回被窝,带着宁可把自己闷死的气势,死也拒绝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