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秀哭了出来。
不能像董敏一样陪伴江文秀,让李平儿心里有几分愧疚。
但更多的,是松快。
她像是放了线的风筝,不再被林府束缚着。
奇怪——明明这里吃的也好、穿的也好,还有亲爹娘在身边,为什么就不快活呢?
她不喜欢每日猜测江文秀的心思,也不喜欢陪着老夫人说些翻来覆去的老话,更不想困在宅子里。
她就爱往外头去!
她悄悄掀开马车车帘,向外头打量,又偏过头来看着林湘颂和林娇娘,笑了笑。
李平儿是与林湘颂、林娇娘一同出门的。
林湘颂定了婚期,要去寺庙许愿,顺便添些香火钱,盼着白头偕老。
林娇娘则是想蹭一蹭运气,找个好夫婿。
“七妹妹是第一次出远门吧?日后也可以叫哥哥带你出去玩。”林湘颂笑道。
李平儿点点头。不知为什么,她不太好意思去麻烦林质慎。
因着董敏的事做得不地道,叫李平儿为难了,林湘颂也觉得有些怜惜这位妹妹,一路找着话同李平儿聊起来——一会儿说京里的习俗,一会儿说三月春会,还提到了选秀的事。
“家里还要送人去选秀吗?”
“没有合适的人呢,再者已经有了七皇子了,怕是不会送去的。”林湘颂说到这里,难免有些腼腆。
“前些时候听到四姐姐拿这个吓唬人,说以后一飞冲天了,要给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一点颜色瞧瞧。家里才不敢让她去选秀呢,”林娇娘也自觉欠了李平儿一份人情,说话也直爽了许多,“她怕的是五姐姐要嫁出去了,她辈分在前面,二伯母把她随便许了人,所以故意拿大话来吓人!也不怕二伯母给她找个穷书生。”
林湘颂柔柔地看了她一眼:“混说什么呢?婶娘不是这样的人。”
“她就是爱欺负人!从前她养在老夫人身边,凡事都爱和三姐姐比,后来又同五姐姐和我比,连我亲娘给的她都艳羡,”林娇娘哼了一声,“我们不爱和她玩,她总是跟着我们,还抢我的东西。”
三姐姐就是林璇儿。
林璇儿比她们大了几岁,自然不常同她们一块玩。所以林叶儿无可奈何,只能绕着林湘颂和林娇娘转。老夫人是不愿意教养庶子庶女的——要不是江文秀甩手去了清河县,她也不会接手这个包袱。
“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林湘颂出来打圆场。
“她不敢惹你,毕竟你是大伯母的女儿嘛。”林娇娘不在意,“七妹妹你可离她远点儿吧。她想起一出是一出,也不知道每天在想什么。”
李平儿点点头。这个四姐姐的确不爱按常理出牌。
“到底是爹爹的女儿,只盼着她日后能过得开心些。”
林娇娘撇撇嘴——见李平儿没跟着自己一块数落林叶儿,便觉得有些失望。
林湘颂虽没说话,心里也盼着早日把林叶儿嫁出去。
她见过几次未婚夫——人生得俊俏,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站在那里,像玉山孤松一般别具风骨。
她心里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不想要林叶儿破坏了自己这桩完美的婚事。
李平儿则盘算着:到了寺庙里头,换身简单些的衣裳,再烤些芋头花生来吃。
因着林湘颂和林娇娘从寺庙回来后就要开始学管家,两人心里颇有几分激动,只觉得未来的生活焕然一新,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三个人各怀心思,一路倒也算安静。
偏偏人静路不静——初冬稍显清冷的车道上,热闹得很。
有人堵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