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避开他们的求见,又不让江文秀知道。夫妻俩急得不得了,便想到了亲女儿身上,盼着她手头宽裕些,就想方设法进了林府找女儿要钱。
女儿不肯认他们——自家事自家知,生怕连累自己当不成林家的女儿。
那对夫妻本就重男轻女,听到女儿不孝顺,撕开脸皮就威胁起来:若不肯给钱,便将真相说出来,叫她做回乡下的烧火丫头。
大夫人带着江文秀就在外头听着。
大夫人老神在在,江文秀却气得险些晕了过去。后来寻了人,将这对夫妻连着那假冒的女儿一同关去了牢里,再细细审问,才打听清楚了——
那玉佩是逃难路上得来的。他们捡了个孩子,扯下了玉佩,孩子却带不走。天寒地冻的,哪有孩子能活得下去?
江文秀这才明白过来——这对夫妻不仅拿着自家孩子冒充她的女儿,更是害死她女儿的凶手!
林蔚之和江文秀将人送了官法办,两人却先后病倒了。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好在后来林璇儿要入府陪伴太子,这才又打起精神来。
无独有偶。许是这个姑娘得过一场富贵,叫旁人也动了心思。
林府丢了孩子的事瞒不住有心人,后来又有姑娘登门——相貌倒是和江文秀有几分相似,还拿着经年的襁褓,上面的布料正巧对得上。
乍一看,的确像是丢失的女儿。
江文秀当时满心以为就是她了,最后一验胎记,又不对。
这回大夫人更警醒。侄女刚刚怀孕,怎么就闹出这种事来?也不等江文秀说什么,径直要送这个姑娘去见官。吓得姑娘连忙交代,自己也是受人雇来的。
大夫人雷霆手段,又舍得花钱,顺着这姑娘说话的口音和做事的习惯,很快就查到了——这姑娘和江文秀没什么关系,不过是生得有几分相像。
“是家里发卖出去的丫头说漏了嘴,惹了主家的心思。正好璇姐儿有孕了,想着能攀附一把,就买了个和夫人相似的姑娘,特特地交代了送过来。”大夫人说,主家是个在外头置办宅子的老太监,惯来擅长经营,在宫里也有消息来源。
这件事只怕是有人算计,最后不了了之。
因着涉及大女儿,江文秀不便去告官,也不敢借大女儿的名头四处再找,担心影响女儿在宫里的日子。
她心里头一直惶惶然,却也无可奈何。
等骤然找到了李平儿,江文秀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当年玉佩的事,那对夫妻为何不说出是在清河县?又为何偏偏是三叔瞧见了玉佩?这里头到底有没有算计?
她本就因着第一个找错的姑娘满肚子怨气,因此好不容易找着了人,又派林嬷嬷去查个清楚。
林嬷嬷去了那户人家流放的岭南。
夫妻俩的子女在当地成了家——女儿没两年就去了,儿子近年又生了病,媳妇闹着要改嫁,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当家的早已去世,只剩下一个老婆子。
许是没有盼头了,婆子也把藏着的事倒了个干净:
“当时襁褓是好料子,我们就顺手扒拉了。怕被人听见孩子哭闹,就把小孩塞进了稻草墩子里。具体在哪个村子,是真的记不清楚了。那时候只跟着逃难,又不是在县城里头,哪敢和村子里的人搭话?就怕拿人东西被撞了个现行。冰天雪地的,那小孩是活不了了,就一直不敢说出来。是我作孽,报应到了全家身上……”
林嬷嬷听罢也是感慨——若当时这婆子肯说出是清河县的哪个村子,能顺顺利利把小姐找回来,说不得夫人高兴,他们一家也落不到流放的下场。
可那户人家连襁褓都扒拉了下来,做事实在太绝,哪里敢说出来?只怕他们当年敢说,如今就是个死字了。
林嬷嬷赶着年尾巴急急忙忙往回赶,到底是回家报了信——亲女儿的确是亲女儿,苦也是真的受苦了。
李二壮说从稻草堆里捡了个孩子,那户人家也说是摘了襁褓塞进稻草墩子里。两边对上了,江文秀更是恨透了那对夫妻。听到林嬷嬷说那一家子死的死、病的病,心里竟生出几分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