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玉昆是个勤勉的,一边在纨绔身边帮闲,一边寻着机会替家里跑着嚼用。
可到底蒋玉昆没有他爹的好运气,只能自己挣钱。牌桌底下的事没少做,一来二去,也入了大夫人的眼。
大夫人看重蒋玉昆,就是看重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闹出事情来。为人也机灵,能办些事情。京城中的人不爱用商户,她不一样——江南出身,水利通达,手里掌握着银钱,对做买卖的本事也看重几分。
“他是个有野心的,左右逢源,不管四姑娘好不好,他都会尽量管着人,攀紧咱们侯府,可比他自家靠谱多了。”
大夫人又想了想:“只是这一户怕是不行。再挑两个家里清贫的读书人,家里富贵的商户过来陪衬,让四姑娘自己选。勋贵、才子、富贵——都给她备齐了,让她自己挑一个。”
言下之意,就是笃定四姑娘会选这个蒋玉昆了。
大夫人也不急着给四姑娘这份名单,而是先派人带着她去看过了破旧的山庙和当年她姨娘去过的庄子,这才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交了底。
“我本来是懒得管你的事。可你五妹妹要成亲了,总不能让你还在家里头待着。今天让你过来,就是谈你的婚事。”
四姑娘可不敢和大夫人对着干,她的吃穿嚼用都是大夫人经手的。
上回闹了一回,江文秀顶多就是放任她自生自灭,大夫人是连饱饭都不给她吃,更别提新衣裳和胭脂水粉了,关在祖屋里三个月才放出来。
大夫人根本不在乎四姑娘认不认错。她就像是训狗一样——不听话就罚,听话就赏。比起江文秀,四姑娘真正怕的是眼前这个大夫人。
现如今,嫁妆是大夫人操办,婚事也卡在大夫人手里。去过了山庙和庄子,四姑娘更是战战兢兢,根本提不起胆气去闹。
哪怕大夫人拿这种话打脸,四姑娘心里却不敢生气,反倒还有些期盼——是了,五妹妹要成亲了,自己能嫁出去了!
四姑娘挺了挺胸膛,这几日的害怕退了下去,自觉得有底气和大夫人谈生意。五妹妹急着出阁,自己如果一直不嫁出去,最后着急的是谁?
四姑娘定了定心神,努力告诉自己:还有得选。
大夫人看了她一眼,递过去一份名单:“你自己看看。”
四姑娘瞧了一眼,都不是很满意。商户就不提了,她是瞧不上的——一个商户人家,岂不是一辈子都要求着侯府才行。
而耕读传家的读书人,不就是家里头祖上当过大官,现在已经败落了,两亩薄田,让妻子做活供养丈夫读书,盼着有朝一日能重新当官——想要当官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倒是县马家的名头听着倒还勉强,偏偏只是个庶子。
“大伯母,我是侯爷的女儿,我姐姐是林妃娘娘……这些人,不太适合吧。”
大夫人眼皮子一翻,难得说了句刻薄话,“那你想嫁谁?嫁个状元郎?”
这个四姑娘,自己长得不好看,在京中也没什么名声,更别提不孝敬嫡母亲爹——光是这条,送去山庙里都足够了。
要不是幸运投胎在承恩侯府,五姑娘又要出嫁了,自己才懒得管。
四姑娘脸色发白。
姑娘家被大夫人揭破脸皮说了这些,实在是羞恼。可心中到底还是有几分底气——五妹妹就要出嫁了,大夫人还不盼着自己赶紧出阁?肯定是说出来吓唬自己的!
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找到一个好夫婿,狠狠打嫡母的脸!
这名单上平庸的人,她一个都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