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姨,说要来照顾他对他好。
“皇家和村里人家可不一样。村里光棍照顾不好孩子才要讨老婆,宫里头不缺吃不缺喝的,大把人求着能带孩子呢,哪能对孩子不好。”
江文秀顿了顿:“到底是血脉亲。况且……她生得和你姐姐像,就盼着能让孩子记得母亲几分模样。”
全家就盼着皇后娘娘能给孩子一场富贵,三姐姐她……她要知道咱们拎不清、给她拖后腿了,能气得从地底下钻出来骂人。
李平儿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她用力地握紧了江文秀地手,“娘,七皇子的母亲只能是皇后娘娘啊。谁贴身照顾七皇子,都是皇后娘娘指派的,即便去了,怕是也不能近身,表姐何苦去遭罪。”
江文秀没反应过来李平儿的害怕。
反倒是觉得李平儿到底是和家里不够亲近,怎么能不把姐姐的孩子当作侄子呢。
有了亲姨照顾,自然比那些宫女好。
可李平儿说的也有道理,即便进宫了,谁说就一定能养七皇子呢。
“既如此,我还是劝敏姐儿早些歇了这个念头吧。”
李平儿“嗯”了一声,心中却如同擂鼓一般。
两人不谈这个,气氛却更紧张了。
李平儿强忍心中的惊惧,生怕江文秀先斩后奏,强行夸赞安抚道:“母亲这样慈爱表姐,思虑也周道,我要同您多学学。”
江文秀有些不好意思,却也觉得自己进步了许多,说:“娘知道此行去寺庙是苦了你了,你才刚刚从燕回庵回家没多久呢。等从寺庙里回来的时候,咱们一家悄悄去吃天香楼的鱼脍。平日里人多,位子不好定,咱家趁着过年提前就定了位子,到时候痛快吃一回。”
李平儿没想到大过年的就能寻着机会出去玩:“爹也同意?”
“你哥哥今年考得好,你爹一高兴就同意了,还是他亲自去订的位子呢。本来你哥还闹着要晚点再告诉你呢。”江文秀捂住嘴笑了,“他最怕去寺庙了,吃不了肉又没得玩,还得陪着老夫人念经。”
李平儿本想说老夫人和大夫人也许会有意见,可瞧见江文秀笑眯眯的脸,心想自家爹娘惯来不成器,虱子多了不压身,根本不担心被老夫人说上几句。
反正是二房一家人的事,要挨骂就一起挨呗。
李平儿忽然觉得期待起来——站在林蔚之身边挨骂的体验,也许是头一回呢。
这些日子她一直有种狐狸进了猎户套子不得脱身的感觉,能逃出规矩,和家人一同去吃饭,对她来说是极为期盼的。
她掀开帘子,悄咪咪地看了旁边骑马的林蔚之和林质慎一眼。
林蔚之咳了两声:“外头风大,别掀帘子了。”
“爹,你冷不?”李平儿掏出手炉,想要递给林蔚之。
林蔚之摆摆手:“男子汉大丈夫,用不着这些,你自己捧好了。”
林质慎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爹,等会儿我不想骑马了,我进去陪着娘和妹妹一块坐一会儿吧。”
“你是个大人了,又不是抱在怀里的小孩子,还和老娘妹子坐一块,像话吗?”
林质慎撇撇嘴,老老实实在马上吹着冷风,一张脸皱巴巴的,当真是十分不想去寺庙。
江文秀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老娘”二字耿耿于怀。
但是林蔚之显然不具备李二壮那种死皮赖脸的精神——他甚至压根没发觉江文秀的不对,板着一张脸冷冷看着前面。
李平儿叹了口气:要是李二壮,老早就“心肝啊”地喊起来了,哄得杨织娘团团转。对待妻子,亲爹还是不如养父经验老道。
李平儿摸了摸头,自己在承恩侯府里,已经慢慢和亲人融成一团了。
她喜欢这样的爹娘兄弟,也喜欢这样不愁吃穿的生活。大抵亲人间相处,只要坦诚相待,不管是吃糠还是吃肉,都是高兴的。
江文秀之前托人送去给李二壮的帖子和粮布该是到了的——却不知道他们在清河县有没有想自己,又什么时候能够上京呢?
今夜月明人尽望,相思并入捣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