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下捉婿固然好,可真有好的轮不到自家——那些拜恩师、出卷子的早早就定好了,就等着金榜题名开口呢。
平民是没钱读书的,便是考上了,也不过末流而已,这辈子做个县令已是天恩到顶了。
“如果嫁了个远的,虽然读书好,怕姐儿要跟着他回祖宅,离京城千万里,我如何舍得。”马小玉扭头,“大嫂,咱们一家人,您瞧着是不是徐霄还不错?”
杨琼月根本不搭理徐霄的事情,转而对着江文秀说:“上回做催妆诗的那个祖蒙还不错,有些本事。他祖上也是京都世家,后来家道中落,这才清贫。虽然不富贵,却也是耕读传世,待科举中第稍作运转,便能翻身。”
她心中是极为满意这个年轻人的,只是太清贫了,还有个不好相与的寡母,家中无人,有些本事的瞧不上他们家,没本事的也等不了几十年后攀附了。
他们家却正正好,都是潜龙在渊的卦象。
马小玉心中一动,很快又摆了摆手,祖蒙算什么世家子,族亲尽去,无人帮扶,家徒四壁,不过空有一个祖辈的名头罢了。
“祖郎君是不错,但是家里太穷,处处都要打点。等到时候姑娘熬干了嫁妆帮着他起来了,也人老珠黄了。几十年的苦日子过下来才享受后头的风光,我们可等不起了。”
这回不嫌弃人家祖宅远,就是嫌没钱。
反倒江文秀记在了心里,心想配董敏正好,两个人都爱读书写字,文气斐然。就是可惜了,董敏已经送回去了。
这孩子,唉。
转念又想,说不定适合萱姐儿。
到时候多陪嫁些,日子也不会太差。
老夫人也有些无奈:“再挑拣挑拣,说不得有个好的。”
“嗯,那个徐霄我瞧着是挺好的,要不试试看。”马小玉又提回了徐霄。
杨琼月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都不说。她刚刚因着四姑娘的婚事惹了一身麻烦,眼见缓和了许多,才不要拉下脸子去替三房谋划。
说得好也就罢了,倘若说不好呢?还是等老爷发话吧。
老夫人叹了口气,看着两个媳妇谁也不敢沾染,便知道这事情是办不成的。她心里是怜惜林娇娘的,又没更好的办法,只能劝道:“先等颂姐儿出嫁吧。其他的我替你去打听打听,有没有好哥儿。”
马小玉叹了口气,好在老夫人愿意挂了心,连忙应了一声,不再多提。
江文秀心里却记下了祖蒙的名字,回头悄悄和林蔚之提了提。
“大嫂提的这个郎君我瞧着倒还好。和蒋玉昆的牵连不多,说是花了钱请他来捧场的,可见有真才实学,又是个务实的人家。虽说穷是穷了点,我们多陪嫁些箱笼就是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件事先不急,榜下捉婿也要看看名次——太靠前就轮不到咱们了。如果祖蒙今年考上了,名字在中上之间,倒是可以请大哥牵线搭桥运作一番。”
“还得看看婆婆是什么人。祖蒙家是寡母一个人拉扯大了孩子,只怕日子也难过。我也不舍得呢。”江文秀点点头,“这样瞧上去人不错,可惜敏姐儿回去了……”
林蔚之本以为她说的是萱姐儿的事情,谁曾想还是围着那个表小姐,“糊涂!”
江文秀也察觉到失言,连忙捂嘴。
林蔚之眉头微皱,“别只顾着敏姐儿,萱姐儿才是咱们的孩子。我再去置办点田地,你也费心些,嫁妆什么的早些准备上。你尽早去挑些木料,新打的家具一层层上油养色也要时间。”
林蔚之先前送了田地给林叶儿,便又觉得给李平儿的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