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娘瞥了一眼:“穿鹅黄裙的是枢密直学士赖致余的孙女,名唤赖宛蕴。以前她同宰执林相的嫡女林阮玩得最好,林阮入宫后做了文昭仪,如今便显得她独一份了。正和长公主说话的茜色长裙姑娘,是惠福公主的女儿。”
说起林阮,不免就想起了董敏,大家都有几分失落。
林娇娘打岔道:“倒是柱国公家的千金不曾来。她是柱国公的老来女,虽然是庶出的,排场却大得很呢。若是她来了,不必我说,你一眼就能看出来。唉,这些人不爱同我们玩。若是五姐姐来了,还有些姐妹来说话,也好介绍你认识。”
说到这里,林娇娘有些不服气,也有几分认命。到底林湘颂是户部侍郎的女儿,又是林妃娘娘的母家,自然比她受欢迎,至少户部的千金都愿意和她来往。三老爷是白身,总归有些不如人意。
“我们姐妹亲香亲香不好吗?可见姐姐是嫌弃我不如五姐姐才艺好了。”
林娇娘忽然眼珠儿一转,扯着李平儿往亭子旁边走,“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五姐姐的闺中密友,薛常侍的女儿,薛蓉。”
林娇娘带着两人朝那旁在作画的姑娘轻声道:“薛姐姐,你也来看墨菊啦?”
李平儿定睛一看,这位薛姐姐画的正是墨菊图。
听得林娇娘的声音,薛蓉眉头一蹙,神色淡淡地看过去:“是林六娘呀,你姐姐不曾来么?”
林娇娘有些尴尬:“我姐姐在家中呢。”
“是了,她的心意要成了,便不想见我们这些姐妹了。”
林娇娘笑了起来:“薛姐姐说的哪里话。若是五姐姐晓得你在这里,她怎么也要来的。”
薛蓉这才笑了起来:“还是你的嘴甜。”
“这是我家的七妹妹林萱儿,前些时候才从寺庙里回来的。那位是府中的表妹,姓刘,名唤月嫦。”林娇娘又朝薛蓉努努嘴,“这位是薛家姐姐,行六,你唤她薛姐姐便是。”
“我听五娘说过你。寺庙清冷,苦了你了。”薛蓉点点头,看着她一身鸭卵青的裙子、十分文气的模样,便问道:“你可喜欢作画?”
李平儿看着她画的墨菊图,心知果然是什么人交什么朋友——这位姑娘一看便是有学识的:“倒是累得姐姐问我,我不爱这些呢。”
薛蓉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那是可惜了。你五姐姐于此一道颇有心得。”
倒是听得她们闲聊,旁边的几个姑娘凑过来了:“原来是承恩侯府的七小姐,这些年不曾见过呢。”
李平儿笑眯眯地告罪:“是了,寺庙清苦,哪里有这样多好看的姐姐。”
姑娘们听得她打趣,直笑,一时之间倒是热闹得很。
薛蓉也停了笔。她本画的是瑟瑟寒风中一朵墨菊枝叶飘散,讲究的就是高洁寂寥,取宁可枝头抱香死之意。偏偏现下众人都围了过来,她一时之间没了作画的心情。
李平儿也看过墨菊,心想着墨菊样子不如名字好——一身深绿色,叶子和花一样颜色,还不如黄色的好看。也就是占着颜色的便宜,不然怎么能脱颖而出。
有这个想法的显然不止李平儿一个。
旁观的徐姑娘忽然冷笑一声:“都说‘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这墨菊倒是抱得紧,也不知是真有节气,还是舍不得枝头风光。”
这话意有所指,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是徐姐姐……”薛蓉脸色微变,“她不是这样刻薄的人,怎么说出这种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