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娘连忙行礼。
南康伯夫人笑眯眯的,看起来十分亲切。
等回去路上,林娇娘打听薛蓉说了什么事。李平儿含糊地说:“让我不要乱说话。再者她心情不好,大抵是有些看不上墨菊诗,觉得市侩。”
林娇娘应了一声:“这是小事罢了,她就爱计较这些。我瞧着今天这个范姓的书生就极好,才气逼人,还生得俊俏。”
李平儿没接话。
江文秀倒是直接,拉着李玉茹一块细细询问:“今日来的书生挺多的,月嫦觉得哪个人才华好?”
刘月嫦脸色微红,她吃了饭便回来了,也没敢上台去,“没细看,只听着念诗,一个个都很有才华。”
“真是不争气,亏得姨母特意带你去!”李玉茹假意恼怒,心中却也感慨——若是这段日子没有更好的选择,只怕姻缘就落在了承恩侯好友的儿子身上。
江文秀也挺不好意思:“哪里的话,月嫦这样文静的姑娘,带出去也给我挣光。”
刘月嫦扭捏了一下,拉着李玉茹的袖子说:“我没想过会这样快呀。”
“自然不会那么草率。到时候还得相看,互相瞧对眼了,就要打发媒人先定亲。订了亲两家就可以多往来了。”江文秀自然明白小女儿的心态,“不用害怕,就算嫁出去了,娘家也一直是你的娘家。”
李玉茹听到这里,实实在在感念了三分——江文秀无论如何,不仅用了心,还体贴女儿。
等李玉茹带着女儿离开,江文秀也没闲着,打算去马小玉那里坐坐。
李平儿伸长了脖子问:“娘,可是南康伯夫人看中了六姐姐?”
“是了,她素日里都不怎么同我来往的。今日瞧见你六姐姐弹琴,便来寻我说话,又一直夸林家女儿好,等见了面又同你六姐姐聊得来。我琢磨着,只怕是有这个意思。”江文秀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头,“不要急,好姻缘天注定,迟早也会落在你身上。”
李平儿大大咧咧地笑了:“我年纪小,不着急。”
江文秀趁夜去找马小玉说了这件事。马小玉听了“南康伯”三个字又高兴又嫌弃,等送走了江文秀,催着丈夫去打听。
“南康伯啊,不用去打听,我晓得。他是个爱买古玩的,带着儿子也不务正业。也就是南康伯夫人会钻营,上面捧着几个公主和贵妇人,她牵头给人放了印子钱,赚了不少钱。”
还没等林芎之说完,马小玉就不肯了:“二嫂也是的,太不靠谱了。这样的人,怎么好说给我们娇娘。”
“二嫂也是提了一嘴。人家和她说,她总不能不和你说吧。你换个想法——这就是人家看上咱们乖女能干,求着娶。嫁不嫁还另一回事呢。”林芎之往床上一躺,心想配我们家是绰绰有余了,“他们家也不错,我瞧着挺好的。”
“既不是世家,孩子又没什么出息,好什么好!都怪你!要是你混个一官半职的,咱们能这样?”马小玉一巴掌盖了过去,“钱钱没有,权权没有,就一张嘴叭叭叭的。”
林芎之翻了个身:“有好哥哥不也是我的本事。我现在是想开了,反正不分家,有没有官职问题也不大。你还不如多催催儿子读书。要是他没出息,我们可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喽。”
“你爹也让你读书,你怎么读不出来?!”马小玉一叉腰,林芎之又怂了。
“不是,不是。我们说回娇娘的事——你可别小看南康伯,可不是蒋玉昆那种商户。人家正儿八经的勋贵,大长公主也认得。反正咱们承恩侯府也算是勋贵嘛,找个勋贵门当户对,南康伯家的真不错了,嫁过去还算咱们高攀了。”
马小玉哼了一声,“那也不行。还是得找个世家子,到时候挣个诰命。你看颂姐儿,大嫂为她的婚事筹谋好些年,不就是看中了陆家清贵。”
林芎之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只看陆家高贵,等颂姐儿嫁过去,少不得还要学规矩呢。还不如南康伯府,咱们都是勋贵,谁也别说谁。如今趁着还没分家,咱们赶紧答应。等分家了,那才是想选都没得选。”
马小玉不服气:“南康伯家的都是纨绔子弟,嫁过去之后可怎么办啊!”
“人家也没出过岔子啊,可见是个能管得住的。咱们姑娘嫁过去,只会更好。况且你不是喜欢钱嘛,他们家有钱。”
“照你这么说,咱们家嫁妆是不是也要厚一点……凭什么大房豪富,我们三房这样穷酸。”马小玉又委屈取来了。
“大嫂在江南一直做着绸缎营生的,那叫一个来钱快。前些时候二房那个女婿,就是想要去跑跑这条路子。”林芎之嘻嘻一笑,很是知道情况,“大哥离了江南做京官,手底下的人就有些阳奉阴违了。大嫂是指着这个四女婿去跑跑呢。”
马小玉眼一瞪:“怎么给隔房的女婿都不给你?我这就去找老夫人——”
“大夫人的嫁妆,你叫当小叔子的去插一手?这不是埋汰人嘛!我吃好喝好的,何必去江南当掌柜的。我和蒋玉昆可不一样,我年纪大了,吃不了那种苦。”林芎之连忙摆手。
“哪不一样了?人家蒋玉昆肯低头,咱们也肯啊。但凡能从大嫂那里漏一点出来……”马小玉点了点林芎之的脑袋。
“你懂什么,这件事不能提。总之你不许去闹。之前因着蒋玉昆,二哥和大哥都生分了,要不是并州二哥险些出事了,只怕还要闹脾气……”林芎之叹了口气,说出了实情,“你千万记下了,万万不能提。若是因着你惹了分家的祸事,老太太非逼着我休妻不可。”
马小玉缩了缩手,乍然听到“休妻”二字,有些畏惧,不敢再逼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