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卢姑娘骑术不精,从马上摔下来了,她卿明珠能赔吗?骄纵成性,我都不如她!”燕王这句话极重,大长公主也不好接话。
燕王竟真的抽出鞭子甩了过去。
好在侍卫出手快,立身挡在了卿明珠面前,吃了这记鞭子。
大长公主有些动怒,“燕王!你在我的宴席上要杀人吗?!”
燕王这才收了手,“下次可没这么容易了!”
“对了,既然卢姑娘得了第一,姑姑的马就送给她吧!”燕王又看向范叔问,“他写赛马诗写得好,不如借此机会,写一首赛马诗,赞一赞卢姑娘的风姿!”
范叔问拱拱手,却是不敢给卢姑娘写诗:“我怕是写不出卢姑娘的飒爽英姿。”
王佥瞧见不妙,赶紧补充道:“燕王殿下掷杯一怒,敢为人言。不如亲自作诗一首,更显情谊。”
燕王本不满范叔问,听得王佥此言,却觉得的确如此,自顾自地提了笔:“我给她写!”
种世衡想要说些什么,比如燕王为卢姑娘写诗对女子的名声不好,却被种世道拉了回来:“燕王殿下给表姐出头,你拦着作甚?”
种世衡一个愣神,燕王便已经下笔成章了。
卢令仪也不小气,端起杯子冲着燕王道:“那我借花献佛,也敬您一杯。”
那头,李平儿因买了卢姑娘赢,得了满盆□□。
“这可真是运气……”薛蓉啧啧了两声,又笑了起来,“可惜范叔问啦,他这回又没攀上高枝。人家燕王给机会他都抓不住。”
林娇娘瞧见未婚夫在人家身边鞍前马后的,自然说不出坏话,小声道:“人家瞧着是个有学识的,你们怎么就瞧不上呢?”
徐姑娘哼了一声,意有所指,“品行不端,来这不也是攀高枝的。”
林娇娘被姑娘们噎了一回,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失落。
她叹了口气,心里却越发觉得王佥虽然没那么多学问,为人处事却也不错。比起那些才子,可不是王佥更贴心些。
可也是因着王佥,她才被这些人奚落。
李平儿拍拍她的背,轻笑道:“姐姐,你看,范公子不写诗,不正说明他是个知规守礼,心性坚定之辈,不以笔媚上,不以才气傲物。”
大家听闻此言,若有所思。
这场马会,最后以李平儿挣了个盆满钵满、卢姑娘独占一匹汗血宝马为终点,高高兴兴地结束了。
倒是大长公主有些不愉快——接连两次都给卢姑娘抢了风头,还惹了燕王来添麻烦,到底谁才是主角啊?
她明明没给卢令仪帖子,这个卢姑娘非要来,还是种世衡求了燕王,带着一块来的,她也没办法。
好在王佥的亲娘出了主意,下一回弄一个流觞曲水的诗会,既能衬托范叔问,又能不让卢姑娘乱来。如此,大长公主才算是松了口气。
倒是林质慎回来后,对范叔问赞赏有加,显见的是想要推荐给自家妹妹。
“前些花会的时候,瞧着他诗词歌赋都做得极好。如今马会,他不肯因燕王给卢姑娘作诗,可见不是个趋炎附势的。人才华横溢,又有风骨节气——我瞧着,妹妹配他的确是差了点。只是妹妹性子好,人也聪明,长得更是不必提了。”林质慎说得仿佛真的一般,“我都瞧见他往你们那看了好几眼,说不得是在看妹妹。”
“……”李平儿被他唬了一跳——谁曾想宽厚的大哥竟然还藏着这个小心思,连人家在看谁都观察到了,“我瞧着,说不得是在看薛蓉。他本是绵阳书院山长的学生,怕是觉得薛姑娘有几分面善。”
“薛蓉是出了名的画痴。他范叔问是来京都做官的,家里没有个机灵的可不行。我看还是妹妹你好。”
李平儿真是要气笑了——林质慎这语气,说的好像天下谁想都要娶自己一般,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底气,“我字都写不好,人家读书的郎君,不得讲究一个红袖添香?”
林质慎不肯:“范郎君不是这样的人。若是他的话,一定肯教的。我才华不显,上回在书斋见他,他都肯为我推荐合适我的书籍,细心妥帖。虽然外冷,却是个内热的,我看着极好。”
李平儿只觉得林质慎口中的范叔问自带神光,同薛蓉口中背信弃义的负心郎完全不同,不由问道:“我以前常听说书先生说,学生同先生的女儿成亲是好事一桩。那他为何不在绵阳书院定亲?”
“这……这我哪里知道。”林质慎一愣。
“好了,你莫要胡乱牵线了。大长公主金枝玉叶,保着范叔问一步登天的,你可别在这里乱点鸳鸯谱,坏了人家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