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悛之没有接话。
诚然,北地再好,总归也不如江南鱼米乡。若不是有了不得已的原因,谁会选择来北地呢。
厉王如此,种家如此,薛蓉亦如此。
这就像是草纸一样。
大家都是纸,怎么偏偏你差上一些。可相比千金筏,这些粗糙的,随处可见的草纸,却更牵动谢悛之的心思。
成一时事,还是成一世师?能在北地尚武的风气中有这样魄力,厉王非常人也!
想起京中时事动荡,陛下年事已高,几个年幼的皇子争得水深火热,而族中兄长们对此更是意见不一,观望着准备伺机入场。
这个似乎被逐出京中的厉王,反倒奇货可居。
谢悛之心中风雷涌动,面上却不显。
可事情并不是总如人意的。
绵阳书院的人是来游学的,自然日常除了修书和游乐外,也去参观过几次练兵。
一开始对一切都十分新奇,可等约好的两个月过去,大家书抄的越来越慢,思家的情绪却越来越浓了。
无他,北地实在不是一个舒坦的地方。
天气干燥且不说,衣着不甚讲究,住的地方瞧着也有些腻味了,没了异域风光的加持,便觉得缺了几分美。
甚至连眼目所及的女子,都一个个彪悍非常,没有婉约之美。
相比自家的繁华,北地就像是乡绅荒蛮之地,登不了大台。
这群浩浩荡荡来此的学子,一个愿意留下来的也没有。
这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总归令人扼腕。
薛定常没有避讳这种情况,薛蓉来了北地,自然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况,留与不留,不是他能决定的。他将所见所闻,所发所感,一一记在心中,等回族中,由伯母自行决定。
种世衡也没有急着催促他定下来。
李平儿为他求娶薛氏女的好处,他心里也明白,心中不由如重锤敲鼓,不知为何,忽然想到如果父亲在的话,也一定是这样考虑的,“您不必担忧,我知道这是极好的姻缘,若是玉成好事,我必定好好对待薛姑娘。如若不成,那也是缘分还未到,强求不来的。”
李平儿点点头,她心知北地贫苦,即便苦心经营,数年后难保继续走种述的老路。
她心中隐隐有一张宏图,只盼着两家都觉得不错,北地也安稳,她有意再入一次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