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小王偏爱武将,实则是初入北地如陷阵之马,有死无生。”厉王笑道:“再者说,今日起,若有徐公同公子助我,何愁北地文曲不兴。”
徐致峎看了一眼门外焦急的儿子,又看着一脸认真的厉王,到底没有再多虑,他喟然长叹,拱手道:“犬子虽不成器,徐某却还请王爷多多费心。”
厉王大喜,给他行了一记大礼。徐致峎挺直了脊梁,受下了这一礼。
茂峤这一行很顺利,他初到燕地,就遇到了一场世家子很熟悉的宴会。甄家大费周章设宴招待他,又是金银珠宝,又是文玩字画,更兼燕地美人如云,巧笑嫣然间,自带温柔铭骨香。
茂峤对这套做派很熟悉,他的父亲就是各中高手,打起太极来那叫一个顺畅,言传身教他也不差。
瞧着老油条一样的茂峤,甄家是觉得滑不溜手,得不到半句准信。所谓的“丫鬟害主”,全要看茂峤愿不愿意应下来,再是看京中肯不肯认下。甄家心中清明,只要茂峤愿意应下来,那多半到了京中,陛下碍于太后,也不会追究。
甄家想要抓茂峤的把柄抓不到,想要刺杀他更是难上加难,只等他回到京中,这才战战兢兢,只盼着燕王不要出岔子。
燕王那头也没出什么岔子,他有些吞吐地和卢令仪说了自己的办法,又道:“我这都是因为太爱你了,才薄待了她们,令仪……唉。对不住你了,你且放心,等你回了燕地,一切都会和从前一样,我也会去求母后,不会让你受罪的。”
卢令仪早就心冷如铁了,嘴上却还说道:“我早就准备扛下来了,总不能叫王爷为此受罪。”
燕王也松了口气。
燕王计划得很好,但可惜茂峤不配合。他三下两下就把燕王害死金侧妃,甄家替燕王掩盖的来龙去脉说的一清二楚。也是那时候甄家有意示好,又想抓着这个把柄,不曾想反而害了自己。
既是有了结果,卢令仪罚俸三年,燕王也被赶回了燕地。至于甄侧妃就更惨一些,她下了玉蝶,被送去了皇寺出家,她父亲也当不了指挥使了,连带着甄家手里攻讦燕王的证据全都抖露出来。哪怕甄家一再强调这不是自己泄露的,偏生燕王一句话都不信。
燕王本就被灰溜溜地赶回去,如今闹出了鱼肉乡里害人如虎的事情,太后只能以命来保他了。陛下看着自己的母亲,冷笑了一声后方才道:“母后,这是最后一次了。”
太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听得陛下道:“母后若是不满意,大可以住到庙里头去。”
至于燕地指挥使,不知为何,花落在了徐致峎身上。想要这个职位的不少,太子和燕王争得头破血流,不少世家也参与进来搅合,唯独徐致峎送了陛下重礼,说是病愈后发现了宝物,孝敬给陛下。
陛下年纪已大,听闻臣子病愈的事情也是老怀宽慰。想到徐致峎和徐慕,他心中多少有些感慨,加上厉王推举,索性就将指挥使的位子给了徐致峎。
厉王的理由也很简单,“若是旁人说不得还要克扣北地粮草,导致这些年都是要绕开燕地的。但是若是徐大人做这个指挥使,他对陛下敬畏顺从,多少还能放行。”
此事尘埃落定,燕王迫不及待地带着卢令仪赶回了燕地。他心中有愧,竟一下遣散了姬妾,专心专意对待起卢令仪来,如同初见时候一样。
卢令仪没有拒绝。
这是她应得的。
只是在她眼中,燕王已经变得面目可憎,不再是那个踏马陌上的郎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