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陛下尚是燕王时候,与陆家同在先帝手下,便因先太子之事颇多龌龊。新账旧账叠在一起,若是陆清河还不肯出力,只怕陛下也要施展手段了。
陆清河只能迎难而上。
世家尾大不掉。非是一个陆清河能破局的,他也不想破局。
哪有自毁长城的做法。
谢轻蓬言谈之间,很是看不上这个和自己齐名的陆清河。
他虽垂钓,却紧紧盯着时机。
陆清河已然下场,却还故作清高。
他是游龙非池中物,陆清河却只是供人赏玩的锦鲤,自以为能够一跃龙门。
他不认为陆清河能辖制世家,解决陛下的难题。
他高高在上,等待着建元帝再次请他出山,按照世家的法旨行事。
他如同狂岚一般,席卷而来,倏尔远去。
他不需要精明干练的帝王,他只需要一个他能掌控的朝局。
李平儿朝他拱拱手,再度辞别。
谢轻蓬等待着,等待着属于他的时代。
李平儿也奔跑着,奔跑着前往她的春天。
陛下出身军中,这些年积劳,身体已是不甚健硕了。
近日连连头痛,也是瞧见了李平儿,方才好转几分。
李平儿心中暗暗猜测,头痛不是五脏六腑之故,只怕是疾在心间,朝堂各自为政之间。
“姨母,都说夫妻一心,她不如从前了,”建元帝低声诉苦,“口称陆龟蒙为阿兄,以陆氏为宗亲,更将儿女婚事相许。”
他句句都在指责妻子插手朝政,指责陆家为虎作伥。
他不想陆家抚育子女,可偏偏陆龟蒙无可指摘。
甚至天下初定,他还要重用陆龟蒙,重视皇后,以安正统。
陆清河位置尴尬,谢轻蓬自负清高。正要实施抱负,还真得倚仗陆龟蒙等人。
李平儿没有再出言相劝了。
皇后已经不再是那个脆弱无所依的小女子。
而她于皇后而言也不再是那个热心肠的姨母了。
她们之间,已是君臣。
陛下也没有再把她当作妻子。
皇后抚养了陆昭仪的孩子,与陆龟蒙结成一派,虎顾狼视,隐隐要做下一个姜柔。
“姑母,朕欲追封茂贵妃为后,”建元帝袒露心声,“这样旭儿既是长子,又是嫡子,合该立为太子。”
他总归是偏心这个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