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彼得没有正确估算时间,也就是11:29分那趟火车从火车站到他们这儿的时间,又或许是火车晚点了。不管怎么说,他们真的等了很长的时间。
菲莉斯开始变得不耐烦了。“我希望手表错了,那趟火车已经过去了。”她说。
彼得放下了他那种英雄式的姿势——他想用这种姿势来炫耀他的两面旗帜的。博比因为太焦虑而开始变得恶心起来。
对她而言,他们似乎已经在那儿站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手里拿着那些没有人会注意到的愚蠢的红色小法兰绒旗子。火车可不关心这个,只会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飞奔过拐弯的地方,然后一头撞入那个可怕的土堆了去。每个人都会被杀死。她的手变得很冷并颤抖着,让她都快拿不住旗子了。这时远处传来了“轰隆轰隆”的金属嘈杂的声音,沿着铁路延伸的地方,一阵白色的水蒸汽出现了。
“站稳了,”彼得说到,“发疯似地挥动旗子!当它到达那个大金雀花灌木丛的时候,向后退,但要继续摇旗子!不要站在铁路上,博比!”
火车发着“咔哒喀哒”声,非常、非常快地行驶过来。
“他们没有看到我们!他们看不到我们!那根本没有用!”博比大喊道。
因为临近的火车的震动,两面插在铁路上的旗子摇晃起来,结果把下面支撑着他们的松散的石堆给震松了。一面旗子慢慢倾斜下来,倒在了铁路上。博比跳上前,把它捡了起来,挥舞着它,现在她的手不再颤抖了。
看上去火车同以前一样的快。现在它非常靠近了。
“快离开铁路,你这个笨蛋!”彼得疯狂地喊道。
“那不行,”博比再一次说。
“向后站!”彼得突然大喊,他一把抓住菲莉斯的胳膊把她拖到后面。
但是博比大喊:“还不行,还不行!”仍在铁路上挥舞着她的两面旗子。火车头的前部看上去又黑又巨大。它的声音又大又刺耳。
“哦,停,停,停!”博比大喊,但是没有一个人听见。至少彼得和菲莉斯不能,因为,冲驶过来的火车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巨大的声音把她的声音给覆盖了。但是后来她曾怀疑,火车头它本身是否听到她的声音。火车头看上去似乎听到了——因为火车快速地慢了下来,慢下来并停住了,离博比站着挥旗子的地方还不足二十码远。她看到那个巨大的火车头完全停住了。锅炉工已经下了火车头,彼得和菲莉斯已上去迎接他,滔滔不绝地向他讲述着故事,那个令人兴奋的拐弯处的可怕土丘的故事。博比仍然挥舞着旗子,但是越来越无力、越来越**似的。
当其他人朝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她已双手扒在前面,横躺在了铁路上,但是手里仍然紧握着那个红色小法兰绒旗子的旗杆。
火车头司机把她抱起来,把她抱到了火车上,放在一等车厢的软垫上。
“晕过去了,”他说,“可怜的小女孩。毫无疑问。我就去看一眼你们所说的那个土丘,然后我们把你们送回车站,请人照看她。”
看到博比这么惨白和寂静地躺着,两片嘴唇张开并且发乌,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我相信这就是人们死后的样子,”菲莉斯低声说。
“不准说!”彼得尖利地说。
他们坐在博比的旁边,一起坐在那蓝色的软垫上。火车往回开。在火车到站前,博比叹了一声气,睁开了双眼,翻身,开始哭起来。这令其他的人非常开心。他们以前也见过她哭过,但是从未见到她晕倒过,也没见过其他人因为那样的事情而晕倒过。她晕倒的时候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她现在只是哭泣,他们可以捶抚她的后背,告诉她不要哭了,就像他们以前做的那样。很快,她停止了哭泣,他们可以逗弄她是个胆小鬼,竟然晕倒了。
到站后,三个人成了站台上焦急不安地等待着的人群的英雄。
因为他们那“及时的行动”、“常识”和他们的“机智”,他们得到了足够令任何人都会感到忘乎所以的赞扬。菲莉斯非常开心。以前她从未做过女英雄,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好了。彼得的耳朵彤红,不过也非常开心。只有博比希望他们不要这样。她只想离开。
“我想,你们会收到铁路公司关于此事的信的,”站长说。
博比希望她永远不要再听到这件事情。她拉一拉彼得的夹克。
“哦,走吧,走吧!我想回家,”她说。
于是他们走了。他们走时,站长、行李工、列车员、火车司机、锅炉工和所有的乘客都发出了欢呼。
“哦,听,”菲莉斯说,“那是给我们的!”
“是的,”彼得说,“我说,我很开心我想到了红色的东西,并挥舞它。”
“幸亏我们穿着红色的法兰绒衬裙啊!”菲莉斯说。
博比什么也没说。她在想着那个可怕的土丘,以及冲向它的那列充满信任的火车。
“是我们拯救了他们,”彼得说。
“如果他们都被杀死了,多么恐怖啊!”菲莉斯说,“不是吗,博比?”
“但是我们根本就没摘到任何樱桃,”博比说。
其他两个人认为她很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