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將储物袋收起,贴身放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悲慟与杀意,神识微动,然后传讯唤来了老管家吴老。
吴老很快便赶到了水月居前,脸上还带著些许得知陈钧出关后的欣慰,但当他看到陈钧那异常冰冷、眼中布满了血丝的面容,以及周身那难以完全收敛的肃杀之气时,老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涌起不祥的预感。
吴老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少爷,出了什么事!?”
陈钧看著这位侍奉了师尊一辈子,也將自己视若子侄的老人,知道此事无法隱瞒,也不应隱瞒,声音沙哑道:
“吴老,我刚刚收到宗主传来消息,昨日师尊他在前线为掩护宗门弟子撤退,力战三大筑基,最终不幸陨落了。”
“什……什么?!”
吴老如遭雷击,猛地踉蹌一步,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剎那间惨白如纸,浑浊的老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破碎的痛苦。
“老爷……老爷啊!!”
良久,一声悲呼才从吴老喉中迸发出来,当场老泪纵横:
“你终於还是先老奴一步而去了么!?”
陈钧没有劝阻,只是默默站著,任由老人宣泄著这突如其来的悲痛。
待吴老的哭声稍歇,他才再次开口,语气饱含杀意:
“吴老,杀师之仇不共戴天,我明日便与宗主动身前往边境战线,为师尊报了此仇!”
“不可,少爷万万不可啊!”
吴老闻言,如同被冷水浇头,猛地抬起头,急声道:
“边境战线何等凶险,连老爷他都……您才刚刚筑基怎能亲身涉险?若是您再有个什么闪失,老朽如何有脸去下面见老爷?老爷若在天有灵也绝不愿看到您为他去冒此奇险啊!”
他言辞恳切,句句发自肺腑,充满了对陈钧安危的极度担忧。
陈钧眼神依旧冰冷,语气决然:
“吴老,我意已决。师仇不共戴天,此乃我道心所向,无可转圜。若龟缩於此,我道心蒙尘,此生再难寸进。”
感受到陈钧那磐石般的意志。
吴老知道自己再难劝阻。他看著陈钧那与陈江河年轻时依稀相似的、一旦决定便九头牛也拉不回的执拗眼神,眼神似有片刻恍惚。
沉默了片刻,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挺直了些佝僂的脊背,沙哑而笑:
“好好,既然如此,既然如此便算老朽一份,少爷若执意要去那便带上我吧!我虽未能筑基帮不了大忙,却也能做些情报搜集,敌情勘察的活计。”
陈钧眉头一皱,正要拒绝。
吴老却抢先道,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坚持:
“老朽知道修为低微,去了也是累赘。但我侍奉老爷一生,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要去將老爷的尸身接回来,不能让老爷他孤零零地留在那异乡战场之上。这是老朽……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了!求少爷成全!”
说著,老人竟是要屈膝跪下。
陈钧连忙扶住他,看著老人那遍布沟壑和沧桑的面庞,听著那接老爷回家的恳求,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他无法拒绝这个请求。
“……好!”
最终,陈钧点了点头,缓缓道:
“那便隨我同去,我们一起接师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