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头髮散乱,面容憔悴,眼眶深陷,怀中紧紧抱著一只毛色暗淡、气息奄奄的寻宝鼠。
那寻宝鼠体型不大,此刻浑身血跡,蜷缩著微微抽搐,显然受了极重的伤势,生命垂危。
那怀抱著寻宝鼠的这散修火急火燎的衝进药王堂中,几息功夫后就听到里面传来呵斥之声,隨后就见到那青年散修被两名护卫直接驱逐了出来,门口一名药王堂的管事修士一脸嫌恶,狠狠啐了一口:
“哪里来的混帐,竟跑到我药王堂来打秋风,不想活了你!”
如此动静,顿时引来了周围不少修士的注意。
而被驱逐出来的青年散修满脸哀求,怀抱著寻宝鼠噗通一声就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也顾不得周围投来的各异目光,颤抖著从怀中取出一枚顏色黯淡似有些残破的古老玉简,高高举起,对著从药王堂內闻声走出的执事嘶哑哀告道:
“这位管事,求求您行行好,小的这枚玉简,乃是……乃是我这寻宝鼠拼死从一处大妖洞穴中带出来的!虽然小的修为低微无法探知其中內容,但能感觉到它绝非凡品,求您发发慈悲,换一枚回生丹给我,让我救活它吧!”
他言辞恳切,神情悲戚,尤其是看向怀中寻宝鼠时那毫不作偽的痛惜,令人动容,显然是和自己的灵宠有著极为深厚的情谊。
然而,药王堂那名身著锦袍的执事,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那枚卖相极差的残破玉简,又瞥了瞥那奄奄一息的寻宝鼠,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哼,哪里来的穷酸散修,拿块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玉简,就敢来我药王堂换取回生丹?那可是能肉白骨、活死人的极品灵丹!你这破玩意儿连一枚下品灵石都不值,赶紧滚开,莫要挡了我药王堂的大门,惊扰了贵客!”
他的语气冰冷,呵斥声毫不客气。周围的修士也围拢过来,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隨之响起:
“嘖,又是一个想凭破烂换灵丹的,痴心妄想。”
“回生丹?那可是筑基前辈都未必能轻易弄到的丹药,他倒是敢开口。”
“寻宝鼠?看样子是废了,救回来也是个残废,不值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好好修行,尽想这些歪门邪道。”
“快走吧,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
冷嘲热讽如同寒风,吹打著那跪地的散修。他脸色愈发苍白,眼神中的希望一点点湮灭,只剩下绝望的灰暗,但仍死死抱著怀中的寻宝鼠举著那枚玉简,不肯离去。
陈钧立於人群之外,冷眼旁观著这一切,神识却是越过围观看客,越过那落魄的散修,落在了在了那枚看似毫不起眼的残破玉简之上。
毫无疑问,青铜卦盘所示的上等机缘就是此物。
所以就在周遭嘲讽之声此起彼伏,那落魄散修神情越发绝望之时,陈钧缓步走出围观人群,行至落魄散修面前,平淡道:
“倒是个有情有义的,这枚回生丹,我出了。”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刻的陈钧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寒潭,周身並无灵压刻意散发,但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渊渟岳峙般的气度,以及行走间引动的灵气流转,无不昭示著其高深的修为。
尤其是当几名靠得稍近的练气期修士,下意识地用神识探去,却仿佛泥牛入海,坠入深渊一般,顿时脸色骤变:
“筑…筑基前辈!”
剎那间,原本喧闹的门口骤然安静下来。
本来准备开口药王堂的执事也是面色一僵,脸上的鄙夷与不耐烦瞬间化为恭敬与些许不安,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前辈!”
陈钧看都未看那执事一眼,目光落在跪地散修那难以置信、混杂著希望与惶恐的脸上。手掌一翻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出现在掌心,瓶塞微启,一股浓郁沁人、蕴含著磅礴生机的药香顿时瀰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
正是一阶极品疗伤丹药——回生丹!
“本座欣赏你与这寻宝鼠之间的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