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纷乱,艰难地拱手,声音乾涩地回道:
“晚辈紫明,拜见皓月真君。真君明鑑,所谓星煞宗分舵高层遭袭一事,离火宫確不知情,其中必有误会或奸人作祟。晚辈位卑言轻,无法代表宗门给出答覆。恳请真君稍候些时日,晚辈必以最快速度,將此事稟报我离火宫太上长老,由他老人家定夺,给贵国一个答覆。”
“玄焱真君么?”
皓月真君闻言,目光深邃地看了紫明真人一眼,那一眼仿佛能洞穿人心。片刻后,她微微点头:
“可,本君便在此等候玄焱道友的答覆。”
言罢,她不再理会脸色惨白的紫明真人与下方噤若寒蝉的全城修士,衣袖轻拂,化作一道清辉,没入高空流云之中。
只见那流云涌动,片刻之间就变幻凝聚,形成了一片完全由云气组成的云气殿宇,仿佛化作了皓月真君的行宫一般,无比的壮观、惊人。
皓月真君隱於云气宫殿之中,那浩瀚如海的元婴威压逐渐收敛、远去,白龙仙城上空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才稍稍缓解。
无数修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冷汗,心有余悸,望向云气殿宇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却无人敢议论半句。
开玩笑,元婴真君神识起步覆盖百余里,乃是修仙界顶层的存在,他们要是胆敢在其眼皮子底下不敬议论,一个念头恐怕就要被诛杀!
这一刻。
包括紫明真人亦悬浮在空中,望著天空中的云殿亦是脸色变幻不定,隨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化作一道急火,猛地掠向自己的洞府,似乎是前去通报。
至於苍星老祖等星煞宗高层,则是自发拱卫在皓月真君云巔周围,面泛冷笑。
皓月真君虽然是新晋真君,但是却和星煞宗关係密切,赶来白龙仙城之前他就已经通知了对方。
而这位元婴真君之所以会万里迢迢的赶来可不是仅仅为了帮他星煞宗追查凶手出气,而是正好能利用这件事借题发挥,从东云国的身上再撕下一块肉来!
包括他星煞宗,这一次损失筑基长老足足五名,其中还有两名都是筑基后期修士,如此损失可谓是元气大伤,他身为老祖不仅要將真凶揪出,还要儘可能的將宗门损失弥补回来,所以才苦心孤诣的营造出了如此局面。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等待。
对於白龙仙城內惶惶不安的修士而言,这一日漫长得如同度过了数载春秋,皓月真君降临带来的元婴威压虽已收敛,但那无形的阴影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压抑到近乎凝固的气氛中,两个时辰一晃而过。
然后倏然之间,东方的天际,骤然亮起!
那並非大日,而是一道炽烈如大日初升、焚尽云靄的赤红流光。
流光未至,一股灼热、爆烈、仿佛能融化金铁的恐怖热浪已然席捲而来,与皓月真君那清冷如月的威压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无边,带著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大威严!
仙城之中,有离火宫的弟子率先激动地喊出声:
“是玄焱老祖!老祖来了!!”
剎那间,城內压抑惶恐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烈火,轰然沸腾,无数东云国修士抬头仰望,眼中顿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希冀与振奋。
只见赤红流光瞬息即至,悬停於仙城上空另一侧,与云巔遥遥相对。
流光散去,显出一位身材魁梧、赤发如火、面色红润如婴孩的老者。
其人身著简朴赤袍,负手而立,周身並无耀眼光华,但那双眼眸开闔间,却仿佛有岩浆流淌,太阳沉浮,仅仅只是目光扫过,便让下方修士感到灵魂都要被灼烧!
正是离火宫成名多年的太上长老——玄焱真君!
“皓月道友,”
看也未看云气大殿周围拱卫的苍星老鬼,玄焱真君声若洪钟,带著毫不掩饰的不悦,目光如两道实质的火线望向云殿:
“协议既定,各守其疆。道友今日越境施压惊扰一城,是何道理?莫非视我东云无人,欲要撕毁前约不成?”
他的话语如同滚雷,响彻天际,炽热的元婴威压弥散开来,与云巔散发的道韵在空中形成无形碰撞,引得空间微微扭曲,光线明灭不定。
云气大殿中,清辉一闪,皓月真君的身影悄然浮现,依旧那副月宫贵妇般的清冷模样。
面对玄焱真君的质问,她神情淡然,不见波澜,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玄焱道友言重了。本君此来非为挑衅,不过是为门下受创宗门主持几分公道,理清是非罢了。既涉及两国宗门,自然需与道友当面分说。”
她语气平静,说罢目光微侧,示意道:
“苍星,你將事情原委,再与玄焱道友详述一遍。”
“是,老祖!”
苍星老祖连忙飞身上前,恭敬地向玄焱真君行礼,隨即再次將分舵遇袭、王宗翰张楚恆等人生死不明、以及他根据现场痕跡勘察等种种情况复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