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注入的轻重缓急、符文转折的角度力道、不同符文簇衔接时的灵力过渡……所有细节都在他脑海中清晰无比,並且在手中符笔上展现。
玉玲瓏亦紧紧盯著水镜,屏住了呼吸。
她虽然不是符师,但是见多识广,隱隱能看出陈钧的绘製行云流水,画出符纹几乎和她所提供的古符一般无二。
“三个月……仅仅三个月,他就敢直接开始正式绘製?!”
玉玲瓏心中震撼。
按照她最初的预估,陈钧能用半年时间吃透古符原理,尝试进行仿製已属难得,可如今……
看著水镜中陈钧那全神贯注、笔走龙蛇的身影,玉玲瓏原本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此刻已被一种震惊、期待混杂的情绪所取代。
並不知道玉玲瓏此刻心中所想。
静室中,陈钧的第一次尝试仿製还是以失败告终。
虽然他所画的符纹並没有任何错漏,但是整张符籙再画到一半时,其上的暗金灵光剧烈闪烁了几下,隨即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符纸从边缘开始迅速焦化、碎裂,最终化作一小撮灰烬,飘散在青玉案几上。
静室之內,灵力紊乱的波动缓缓平息。
陈钧面色平静,对此结果並不意外。
玉玲瓏提供的这张古符少说是一千多年的东西,其结构复杂玄奥,即便他已吃透原理,但实际绘製时,灵力注入的毫釐之差、不同属性灵墨融合的瞬间平衡、乃至符纸对复杂符文结构的承载极限,都可能引发连锁崩溃。
失败是预料之中的一环,关键在於从失败中汲取什么。
他並未气馁,立刻闭目调息,同时在脑海中飞速回放刚才绘製的每一个细节。悟道菩提清辉流转下,將失败的过程拆解、慢放、分析。
“第三簇符纹与第七节点衔接时,灵墨浓度偏高了一丝,导致灵力传导出现微小迟滯,影响了后续符纹的稳定性……”
“符纸在处理时,银线草汁液浸泡时间少了半刻,柔韧度稍欠,在承载最后那笔贯空纹时產生了肉眼难辨的裂纹,成为结构崩溃的起点……”
“自身法力的输出频率也有细微偏差……”
一道道明悟在心间闪过,陈钧睁开眼,眸中清澈,无半分气馁或者失意。
他清理了案几,重新对材料进行调整改进,最后凝神静气再次提笔。
失败,分析,调整,再尝试。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静室內不断重复著这样的循环。
隨著失败的次数越来越多,吴全送来的珍贵材料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但静室中陈钧的眼神却越来越亮,笔下成型的符文结构越来越稳定。
玉玲瓏通过水镜观察到的,是一个以惊人效率叠代、进步的过程。
每一次失败后,陈钧的调整都精准地指向要害,下一次尝试必然有所改进。这种近乎恐怖的学习与修正能力,让她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变成了某种程度的麻木与钦佩。
她有一种感觉,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有朝一日必可成就制符大师!
就在她越来越强烈的期待中。
终於在距离约定半年之期尚有一个半月时。
这一天静室內,陈钧屏息凝神,符笔落下最后一划。
嗡——
暗金色的灵光顺畅地流遍整张符籙,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发出一阵低沉而和谐的嗡鸣,隨即灵光內敛,形成了一张崭新的玉符。
成了。
陈钧轻轻放下符笔,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泛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歷经四个多月,悟道菩提加持之下,他终於做到了近乎完美的復刻,將那张来歷神秘的通行古符仿製了出来。
从表面上来看,两者无论是符纹结构还是气息波动都一模一样,只是其功效是否完全一致还有待验证。
一念及此。
他没有耽搁,触动禁制,唤来了在外值守的侍女,告知仿製已成,请玉玲瓏前来查验。
消息传至,不过片刻功夫,玉玲瓏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静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