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混沌道鼎的光芒,只能照亮三丈。三丈外,是粘稠的黑暗。黑暗中,有东西在游动。不是残魂。是破碎的法则。时间、空间、因果、命运……各种法则碎片纠缠在一起,形成混乱的乱流。触之即死。林越小心避开。他感觉到,元神深处传来细微的刺痛。那是“标记”在预警。靠近祭坛,标记越来越活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终于,前方出现微光。林越停下。那是一座巨大的石制祭坛。九层,通体漆黑。祭坛顶端,悬浮着一件东西。林越眯起眼睛。那是一块……石板?不,是半块石板。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裂痕。石板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但林越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石板上,刻着一个字。一个他从未见过,却瞬间理解其含义的字。“道”。不是仙界的文字。也不是任何已知种族的文字。而是一种……规则本身的显化。看到它的瞬间,林越元神剧震。混沌道鼎疯狂旋转。鼎身上的斧痕印记,爆发出刺目光芒。“嗡——”石板也在震动。表面的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更多的字迹。不,不是字迹。是图画。模糊的线条,勾勒出简单的图案。一个人,手持巨斧,劈开混沌。旁边还有无数跪拜的身影。“这是……”林越呼吸一滞。开天辟地的画面?不,不对。那个人,不是盘古。虽然也拿着斧头,但体型更小,穿着也完全不同。而且那些跪拜的身影……林越仔细看。发现那些身影,形态各异。有的背生双翼。有的头生犄角。有的甚至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光影。“万族朝拜?”林越喃喃。但紧接着,他看到了另一幅画面。那个人倒下了。斧头断裂。跪拜的身影四散奔逃。天空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里,伸出一只手。一只覆盖着鳞片,长满眼睛的手。那只手,抓住了倒下的人。拖进了缝隙。画面到此为止。石板下半部分,应该是后续的画面,但断裂了。“这是……”林越心脏狂跳。他想起墟神心脏的记忆碎片。那个持斧的身影。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难道……“你看到了。”幽影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何时,出现在祭坛另一侧。“这就是那件东西。”“我们称它为……起源石板。”“记录着这个世界最初的真相。”林越看向他。“那个人是谁?”幽影沉默片刻。“我们也不知道。”“但根据推测,他应该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位道祖。”“或者说,是第一个打破枷锁,窥见真相的人。”“他成功了,但也引来了‘它’。”“那只手,就是‘它’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它’的触须。”林越盯着石板。“这块石板,是他留下的?”幽影点头。“应该是。”“他临死前,将真相记录在石板上,然后打碎,分散在各处。”“这一块,是他记录自己经历的部分。”“还有另一块,记录着对抗‘它’的方法。”“但我们找了无数年,只找到这一块。”林越皱眉。“你刚才说,打开通道?”幽影指向石板。“石板本身,就是通道。”“或者说,是坐标。”“只要用正确的力量激活,就能短暂打开通往‘外面’的通道。”“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够我们离开。”“而激活石板,需要三样东西。”“混沌道鼎,作为能量核心。”“开天斧印记,作为钥匙。”“以及……被标记过的血,作为引子,锁定你的位置,让通道只为你开启。”他看向林越。“现在,东西齐了。”“玄帝,做出选择吧。”“是和我们一起离开,去寻找真正的自由。”“还是留在这里,等待被‘它’吞噬?”林越没有回答。他伸手,触摸石板。冰凉。触感粗糙。但就在接触的瞬间,元神深处的“标记”,突然剧烈跳动。仿佛要破体而出。同时,石板上的图案,开始变化。新的画面浮现。那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囚笼里,关着无数生灵。有人族,有妖族,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种族。他们在修炼,在突破,在厮杀。,!然后,当他们达到某个境界时,囚笼顶端会打开一个小口。伸下一只钩子,将他们钓走。画面一转。囚笼外,是无数双眼睛。那些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囚笼里的生灵。仿佛在观察一场游戏。“这是……”林越倒吸一口冷气。“囚笼……”“我们所在的世界,真的是囚笼?”幽影笑了,笑容苦涩。“现在你相信了?”“仙界,不过是一个大点的囚笼。”“仙帝,是里面比较强壮的鱼儿。”“道祖,是被钓走的鱼儿。”“而‘它’,是钓鱼的人。”林越收回手。石板恢复平静。“所以,你们想通过石板,逃出囚笼?”幽影点头。“这是唯一的机会。”“昊天那个蠢货,想斩断标记,继续留在囚笼里。”“但他忘了,只要还在囚笼里,就永远不可能真正自由。”“标记可以斩断一次,但‘它’会种下第二次,第三次。”“除非离开囚笼。”林越沉默。他看向祭坛四周。那里,有无数道锁链虚影,从虚空中延伸出来,缠绕在石板上。那是禁制。枷锁维护者留下的禁制。任何人触碰石板,都会被禁制标记,然后被“它”感知。“这些禁制,怎么破解?”幽影指向混沌道鼎。“用混沌之力,可以暂时隔绝禁制的感知。”“开天斧印记,可以斩断锁链。”“至于标记……”他看向林越。“需要你的血,激活石板的力量,反过来掩盖标记,欺骗‘它’。”林越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拒绝呢?”幽影眼神一冷。“那你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会杀了你,强取你的血。”“虽然麻烦一些,但也不是做不到。”林越笑了。“那就试试。”话音未落。他身形暴退。同时,混沌道鼎光芒大盛,将整个祭坛笼罩。“找死!”幽影怒喝,黑雾化作巨掌,抓向林越。但林越更快。他一指点在自己眉心。“以血为引,以魂为契!”“开天斧,现!”“嗡——”斧痕印记脱离混沌道鼎,化作一道金色斧影,落入林越手中。林越握住斧影,对着祭坛,一斧斩下。“开天!”金色斧光,撕裂黑暗。缠绕在石板上的锁链虚影,寸寸断裂。禁制,破了。“你疯了!”幽影惊怒。“没有你的血激活石板掩盖,禁制破碎的瞬间,‘它’就会感知到!”“你会死!”林越不管。斧光不停,斩向石板。“既然要选。”“我选第三条路。”斧光落在石板上。没有巨响。只有一道轻微的碎裂声。石板表面,裂开一道细纹。细纹中,迸发出刺目的白光。白光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仿佛来自无穷远处。又仿佛就在耳边。那是“它”的声音。“蝼蚁……安敢……”恐怖的压力降临。整个大殿开始崩塌。虚空碎裂,法则崩坏。“快走!”幽影尖叫,化作黑雾想逃。但白光更快。瞬间笼罩整个大殿。林越被白光吞噬的最后一刻,听到幽影凄厉的惨叫。“不——!”然后,是昊天仙帝残魂最后的叹息。“终究……还是失败了……”白光吞没一切。与此同时,外界。古墟入口。大战已到白热化。幽冥卫结成大阵,将凌霜雪等人团团围住。“结阵!防御!”凌霜雪厉喝。混沌天众人背靠背,结成圆阵。但幽冥卫太多了。而且个个都是仙尊巅峰,配合默契。更麻烦的是,幽冥卫首领,那位半步仙帝,一直没有出手。他悬浮在半空,冷漠地注视着战局。“负隅顽抗。”“杀光他们,一个不留。”幽冥卫齐声应诺,攻势更猛。凌霜雪一剑斩退三名幽冥卫,但手臂也被划出一道伤口。黑色的幽冥之力侵蚀,让她脸色发白。“霜雪姐!”苏小婉惊呼,想过来帮忙。“别管我!守住阵型!”凌霜雪咬牙,催动法力逼出幽冥之力。但幽冥卫如潮水般涌来。阵型,开始松动。“哈哈哈!混沌天,不过如此!”一名幽冥卫狞笑,一爪抓向苏小婉。苏小婉脸色煞白,想要后退,但身后也有敌人。完了。她闭上眼睛。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铛!”金铁交击声响起。苏小婉睁眼。一杆紫色长枪,挡住了幽冥卫的爪子。,!紫宸仙尊。“紫宸前辈?”苏小婉惊喜。紫宸仙尊没有回头,长枪一抖,将幽冥卫震退。“混沌天与我有旧。”“今日,我不能坐视不理。”他看向幽冥卫首领。“阁下,收手吧。”幽冥卫首领冷笑。“紫宸,你想插手?”“可要想清楚后果。”紫宸仙尊握紧长枪。“想清楚了。”“来吧。”他一步踏出,枪出如龙。“好!”幽冥卫首领大笑,迎上。半步仙帝级别的战斗,瞬间爆发。其余人压力稍减。但幽冥卫依旧占据上风。枯荣婆婆三人对视一眼,咬牙加入战团。“拼了!”“否则我们都得死!”有了三位半步仙帝加入,战局稍稍稳住。但依旧艰难。幽冥卫太多,而且悍不畏死。“这样下去不行!”凌霜雪一剑斩杀一名幽冥卫,气喘吁吁。“我们必须突围!”“进大殿,找夫君!”冷凝霜点头。“我开路!”她燃烧精血,剑气冲天,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走!”众人咬牙,朝着缺口冲去。但幽冥卫首领立刻察觉。“想走?”他一掌拍退紫宸仙尊,转身扑向缺口。“拦住他们!”幽冥卫蜂拥而上。缺口,即将合拢。就在这时。“轰隆——!”整个古墟,剧烈震动。大殿方向,爆发出刺目白光。白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融。幽冥卫惊恐后退。“那是什么?!”白光扩散。转眼间,吞没了大殿入口。也吞没了凌霜雪等人。“霜雪姐!”苏小婉惊呼。但白光已到面前。避无可避。“完了……”她闭上眼。但白光在触碰到她的瞬间,突然变得柔和。仿佛有意识般,绕过了她。绕过了所有混沌天的人。也绕过了紫宸仙尊、枯荣婆婆等人。唯独没有绕过幽冥卫。“不——!”幽冥卫首领尖叫,想逃。但白光更快。瞬间将他吞没。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所有幽冥卫,在白光中化为飞灰。白光持续了十息。然后,缓缓散去。露出大殿入口。以及,入口处站着的那道身影。林越。他手里,握着半块石板。脸色苍白,嘴角有血。但眼神,依旧锐利。“夫君!”凌霜雪冲过去。林越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看向手中的石板。石板表面,多了一道斧痕。那是开天斧印记留下的。“禁制破了。”“但‘它’也察觉了。”林越看向天空。那里,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里,一只覆盖着鳞片,长满眼睛的手,正缓缓探出。:()逆天神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