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邻居们,大部分这时候已经开始吃饭了,家里有人的因为熟饭早,已经有快要吃完的了,但是班德江家目前还是冷锅冷灶,还没做饭呢。
班德江于莉两口子在东屋,剩下的三个孩子在西屋。
“媳妇,你别说他了,胡同里跟他们一波的半大小子们,上高中和中专的一共也没几个呀,又不是就钢子一个人需要找工作才能留在城里!”
“再说了,去年政策不就改了吗,四九城适龄青年下乡也不去外地了,就在周边县里,房山密云或者怀柔,理解这么近礼拜天坐公交都能回来!你说你着啥急呢?”
班德江看了看被训的已经红了眼圈的大儿子,心里有点心疼,把手里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看着于莉劝她。
“班德江,你给我闭嘴!还没说你呢,你最废物!但凡你现在要是有个一官半职的,我至于天天这么发愁吗?我至于天天舔着脸陪着笑出去巴结人吗!啊!”
“我着啥急?你说我着啥急?啊!你说的真轻巧呀!这是你儿子!这是你大儿子!从68年开始下乡,你看看到现在有回来的吗?你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城里跑吗?啊!”
“现在呢,他生在城里了,就因为,,就得下下去!你说说我着啥急!凭啥呀!凭啥他们一个两个的都能上高中!哪怕是上不了高中人家弄份工作就跟玩似得!”
“凭啥我成天的求爷爷告奶奶的也给我儿子找不到一个留在城里的机会!啊!凭啥呀!”
于莉越说越激动,最后一句凭啥呀说完的时候,伸手抓起炕上的针线笸箩直接就扔在了地上,然后腰一塌,肩膀一耷拉,双手捂着脸就哭。
“那你说怎么办!是只有钢子这样吗,啊!那学校说是在上课,但是你看看那教的都是什么!人家能获得推荐那是因为你儿子在外头疯跑的时候人家孩子在家里看书!”
“我不想当官吗?啊!我一没关系二没人脉,再加上我们那个厂那些领导你看看,这十好几年换过吗?啊!我去哪当领导去!”
班德江也急了。
他现在特别想不明白于莉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
“姓班的,你还敢给我吼!啊!你还敢跟我吼,我给你生儿育女,我老妈子一样伺候你们爷几个吃喝拉撒,你还敢跟我吼!”
于莉这句话是喊出来的,喊完了以后已经不管不顾了,哇哇大哭。
此时垂花门边上已经聚了五六个邻居了,躲在那看着,听着,秦京茹,闫解放,姚大妈,钱大妈,穿廊房其中的两户邻居也在往外走。
“因为啥呀?这两口子日子过得挺好的呀!咋吵这么厉害这回?”
“还能因为啥,因为孩子呗!他家钢子应该是没上得了高中,那如果找不到工作就得下乡了呗!”
“那也不至于吵这样呀!现在不都是这政策吗,又不光他家孩子!”
“嗨,那不是有比的吗?你看看人家那俩,中午回来院里就都知道了,李家老大,何家老二,都是推荐六中!这不就不平衡了吗!”
“奥!!!”
边上的人都明白了,然后自顾自的看热闹。
屋里班德江两口子已经发展到哔哩邦朗摔东西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