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识在一点点清醒,像是一团迷雾在慢慢散开。疼痛很真实,嘉铭的声音也很真实。她努力地,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睁开眼睛。
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掀开了一条缝。
视线是模糊的。
天花板上的灯光变成了一团白茫茫的光晕,刺得她眼睛发疼。她眨了眨眼,又闭上,再睁开。这一次,视线清晰了一些。
她看到了天花板,看到了吊瓶,看到了旁边仪器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
然后,她缓缓地,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
一张脸映入眼帘。
是陈嘉铭。
他就坐在床边,离她很近很近。他的脸色很不好,苍白中透着疲惫,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头发也乱了,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好。
但那双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正紧紧盯着她,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周雨彤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话。
但喉咙很干,干得发疼。她试了几次,才终于发出一点声音,气若游丝,几乎听不见。
陈嘉铭立刻俯身,把耳朵凑到她唇边。
“……嘉铭……”
两个字,很轻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的耳畔。
陈嘉铭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头,看着周雨彤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有些涣散,但己经能聚焦了,正看着他,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
“我在,”他连忙应道,声音抖得厉害,“雨彤,我在呢……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周雨彤看着他,嘴唇又动了动。
这一次,她说得稍微清楚了一点,虽然还是很虚弱,但陈嘉铭听清了。
她说的是——
“……你……没事吧?”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嘉铭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周雨彤,看着她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蹙的眉头,看着她那双虽然虚弱但写满关切的眼睛。
她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身上还插着管子,腹部还有那么长一道伤口,麻药刚退,疼得浑身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