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
格里高利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屁股刚挨著台阶就嘶了一声,换了个姿势,把重心偏到左边。
“坐不了。”他说,“还肿著。”
兰斯没说话。
格里高利从怀里摸出一块乾粮,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兰斯。兰斯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老大。”
“嗯。”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兰斯的手顿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格里高利把手里那半个乾粮捏了又捏,碎屑从指缝里往下掉。
“我说,我们走吧。”
兰斯转过头看他。
“走?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格里高利的声音压得很低,“回维金斯,去北大陆,翻过山去康德另一边,隨便哪儿。只要离开这儿。”
兰斯咬了一口乾粮。
他嚼了很久,咽下去。
“走不掉的。”
“为什么?”
“契约。”兰斯把手里剩下的半块乾粮捏紧了,“恶魔契约已经签了,走到哪儿都带著那个印记。你以为翻过山就没事了?你以为回到维金斯就没事了?那东西跟著你,一辈子。”
格里高利沉默了。
他知道兰斯说的是对的。恶魔契约不是一张纸,不是嘴上说说就算了的。那是刻在灵魂上的烙印,走到天涯海角都抹不掉。
“那怎么办?”格里高利的声音干得像砂纸,“就这么耗著?她们十三个人,我们六个。田和牛的关係,你是知道的。田越耕越肥,牛越耕越瘦。再这么下去……”
“我知道。”兰斯打断他。
他当然知道。
三天了。
三天里,他们没出过这间木屋。
可以说得上是杀敌八百,自伤一千。
修拉莎出来了。
不,不是修拉莎。
门从里面推开的时候,兰斯先看见的是一只脚。光著的,脚趾涂著暗红色的蔻丹,踩在木屋门槛上。然后是腿,很长,白得像没晒过,裙衩从里面露出来,
是赫娜!
她附身到了修拉莎的身上!
“既然你们完成了相应的復仇,也该履行我的契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