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没睡着,听见你把灯打开了,是……”徐承尧欲言又止没问出口。
姜妤点了下头,回床上拿起外套穿好,“我去医院一趟,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
她这幅样子,徐承尧哪放心她一个人去,“我跟你去。”
“不用担心,我姐他们都在医院呢。”姜妤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却不想过多麻烦他。
“我骑车把你送到医院,不会耽误很久的,这样可以吗?”
姜妤犹豫了一下,勉强同意,“好。”
等到徐承尧把她送到医院,和姐姐等人碰面,姜妤就催促他赶紧回家去睡觉。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给我发条消息再睡。”
医院的走廊,寂寥无声,氛围压抑,谁都没有说话,姜父姜母的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她站在远处进退两难。
还是姜晴替她解围,起身过来拉她找位置坐下。
姜妤小声说:“姐,我想再看外公一眼。”
姜晴手心冰凉,脸和唇都没有血色,“听话,别看了,夜长梦多容易做噩梦,记得外公康健的样子就好。”
外公安置在医院的太平间,姜父帮忙联系了殡葬一条龙服务,等天亮以后补盖死亡证明公章,就送去火化。
外公生前的愿望就是落叶归根,一直惦念着回到乡下,姜母尊重他的意愿,决定把人葬在乡下。
收到徐承尧平安到家的消息,姜妤身体也撑不住,和姐姐依偎在一块,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白天醒来的时候,她给徐承尧发去消息,说要回乡下安葬外公,应该好几天不回家住。
乡下距离B市路途遥远,徐承尧工作忙难抽身,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不算失礼,姜妤没想着让他一块回乡下。
结果他请了几天假,还是跟来了,“外公是你最亲的人,不论如何,我也该到场。”
到了乡下。
看到原主记忆中住了十多年的房屋,里面满满登登都是祖孙二人幸福的回忆,只是那间小屋太久没人居住,满是尘土。
他们离开乡下,去往B市充其量也不过一年时间,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外公住的那间屋子,柜台的相框里摆满了照片,有的是黑白相纸,有的已经泛黄模糊,最清晰的彩色照片,几乎都是姜妤的身影。
她苦笑着取下相框,把照片一张张取下,挨个放好收起来。
窗台边外公养的两盆花草,因长时间没人照料而变得干燥易碎,一揉就碎,院里墙角,有个铁马扎,当初走的匆忙没来得及收,已经被雨淋得生锈了。
外公出殡那天,属于原主的悲伤痛苦情绪涌现,她在坟前痛哭嘶哑,声声凄厉,哭得嗓子干哑呕吐,最后晕倒。
街坊邻居等人来送外公最后一程,都知道老人家生前最疼她这丫头,感叹祖孙二人情谊深厚,可悲又心疼。
这让不怀好意的姜母,一时没了可乘之机,忍了又忍。
她醒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镇上的酒店,徐承尧守在床边,见她醒来问道:“饿不饿?”
姜妤摇头,没胃口,加上嗓子疼,口腔一股铁锈味,发声都难。
他扶着她躺下,“那你再多睡一觉,明天起早,咱们就回B市了。”
姜妤心里五味杂陈,想到外公那么挑剔的一个小老头,困在四方盒里也不嫌弃窄小,她又止不住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