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办丧事,那边放烟花,喜乐哀伤隔着江水对望。
凌湛看了她一眼,打开车窗,啪的一声打火机响,烟在指间燃起。却没在她面前吐烟,而是推开车门,下车走到芦苇边站着抽。
他的影子被车灯拉长,一动不动。
凌湛其实不擅长安慰人,只擅长操控别人的情绪。所以他对合雨悠说的不多。
合雨悠回首,看着他靠在车旁抽烟的样子。年轻颀长、宽肩窄腰的身材线条被夜色裹住,线条深而冷。
凌湛把烟灭了,折回车里发动引擎,却没急着走。他连上蓝牙,问她:“听歌吗?”
“……嗯。”
“听什么?”
“随便。”
“别随便了妹妹,我不爱做选择题,”他看她一眼,“听谁的。”
合雨悠抱着双膝靠在副驾,想了想,小声说:“王菲吧。”
“哪首?”
“都行的。”
凌湛懒得说她,就随便点了张专辑。
音乐缓缓流动,王菲天生带点遗憾的嗓音在狭小的车厢里蔓延。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
是否还能红着脸。
就像那年我们……
合雨悠睫毛慢慢地颤,像要把自己藏起来似得蜷缩着,小小的一只在凌湛旁边。
车厢安静得只剩下音乐和空调风。
凌湛以为她睡了,侧头安静注视了她一会儿,关掉了车内顶灯,打算就在车上将就一晚了。
就在这时,合雨悠忽然开口,声音软又轻:
“凌湛。”
“嗯?”他侧头看见合雨悠眼睛微微睁开,睫毛毛茸茸的,脸蛋小小的,却没看他。
“你……明天早上,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庙里?”
凌湛:“做什么?超度你叔?”
“……嗯。”
虽然听着有点怪,凌湛还是答应了。他后面快睡着了,隐约间感觉合雨悠醒了,大概是冷,她把空调关了。
凌湛没出声,闭着双眸靠在座椅上。
车厢安静。
下一秒,一件薄外套轻轻搭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