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湛好像起晚了半小时,这会儿才进安检。
所以凌湛到登机口附近,合雨悠还在和男同学尬聊,直到手机振动,她才赶紧借口离开:“我朋友来了!我去找他!”
转头一看凌湛,表情冷冷淡淡的单手抄兜,因为确实长得很帅以至于很多人看他。但他习惯了没有在乎,只站在登机口旁的落地玻璃前看着合雨悠脸上表情微微愣了一下,手指抓着书包带朝他小跑过来,手还在整理刘海。
凌湛等她到面前了才问:“跟人聊什么呢?同学啊。”
“画室同学,他回成都的。我们没聊什么……就呃,让我发给他个链接。”合雨悠解释,为自己的追求者质量感到丢人。
凌湛:“哦,找你要增高鞋垫链接的?”
……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
合雨悠眨巴眼睛,如果她这会儿回头,大概能看见矮个子男同学戴着比人高的围巾站在原地一脸心酸自卑的表情。
离登机时间还有一会儿,帅哥在旁边,周围的注目礼明显变多,几乎是百分百,机场座椅矮,他穿宽松露锁骨的卫衣,伸开长腿随意地坐着。
合雨悠一时又体面又尴尬的,只好装作很有事情干,低头掏出练习册开始写。
凌湛翻她的小本子:“画的什么,哆啦A梦,这么喜欢啊。”
合雨悠看了一眼说:“是我画的漫画。”
她用了彩铅上色,主要绘画内容是大雄去上学后,哆啦A梦独自在家的一天,比如说帮家里人刷鞋啊,美美吃铜锣烧啊……仔细一看刷的还是合雨悠脚上同款耐克。
谁会画哆啦A梦刷自己的鞋啊?真好玩,凌湛就仔细地往后翻,突然一页画风突变,画面变得恶心起来。
凌湛:“……这又是什么?”
合雨悠又看了一眼,说:“你小时候睡在橘子上过吗?”
凌湛:“我为什么要在橘子上睡觉?”
“橘子堆得像小山堆一样,小时候我爸拉一车橘子去卖,我偷偷跟着去的时候,趴在那些橘子上,我就想,如果这些橘子变异了呢?”合雨悠很认真地描述,“橘子爆炸的时候,像不像一枪爆头?”
“橘子爆炸的时候像烟花。”凌湛说了不同的观点,但并没有反驳的意思,合上她的本子,转移话题:“这是什么?”他指着她本子上贴得花花绿绿的小贴纸。
“贴纸啊。”
凌湛看见她手机壳上也贴,练习册也贴,书包上也有,和她喜欢画的内容完全不搭调,都是非常可爱和少女心的粉红色小贴纸。
“你是小朋友吗,为什么贴这么多。”凌湛摸了摸本子上的一条蝴蝶结。
合雨悠知道男生不理解,只好耐心解释:“因为在学校大家用的课本,速写本,都长一样,那我为了区分,就要贴贴纸,表示这是我的,就这个意思,我买了很多,行李箱也贴了呀。”
也是因为她很喜欢在文具店买这些便宜的漂亮废物,虽然但凡超过三块钱她就不买了,但还是买了很多,为了消耗它们她只好到处贴,经常还贴指甲上,再刷一层指甲亮油。
“哦。”凌湛还是不怎么理解,不过,女孩子的小爱好嘛……他瞥见合雨悠好像很专注地在写作业,其实什么都没写,还选错了,就伸手指了指:“选C。”
“我知道!!”
凌湛:“你写了B。”
合雨悠狡辩说:“我心里知道是C。”
“哦,是吗,你还有贴纸吗,”凌湛说,“我也要。”
他也想玩。
合雨悠停笔:“可能有啊……我找找,”她开始翻书包,从书里找到了一叠剩一半的,问他,“喜欢哪个?”
凌湛说随便。合雨悠这一片贴纸是植物系列,她挑了一株茂盛又可爱的椰子树,指尖轻轻地挑起来,又看了凌湛一眼。最后视线慢慢移动到他搁在大腿上的手背上,是男生的手,宽大的白皙的,手指修长而指骨分明,像是乐器家的手。
合雨悠低头,把椰子树贴在了凌湛的手背上。
动作很轻,但贴的那一下,凌湛就感觉有人把他心底的吉他轻轻用拨片拨动了一下似得,眉毛很轻微地一挑,琢磨地看着手背上的儿童贴纸,嗓音低而含笑:“什么意思啊,我是你的啊?”
合雨悠心头微微一跳,嘀咕:“……你不是要贴纸吗。”
“我让你全给我玩。”
合雨悠就给他了:“你不喜欢椰子树……就摘掉呗,你又不说清楚。”
凌湛又看一眼那椰子树,没摘,问她:“你喜欢哪一张?水果?植物,还是这个蝴蝶结的。”
合雨悠说都挺好的:“我都是因为喜欢才买的……好像要登机了,开始排队了……哦,开了开了!!”她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