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雨悠睡在双床房外侧的那张单人床,外套和鞋都是他脱下来的,凌湛睡里侧床,房间里供氧,困意蔓延上来很快,但这一觉睡得并不长。
梦见相机滚下山了,他就惊醒了,对上隔壁床合雨悠乌溜溜的眼珠子,她侧躺在雪白的床上,脸颊压在枕头上,充满神采的眼睛正目不转睛注视他。
凌湛睫毛垂下,复而撩起薄薄的眼皮,他是有点起床气的,刚起床爱臭脸也不说话,看上去是有点冰山在身上的。他蹙了会儿眉半醒过神来了,才说:“什么时候醒的,你头还晕么。”嗓音有点低哑。
合雨悠轻轻摇头,手指从被窝里出来,指了指墙上的标语:“房间有供氧,我不难受,你饿不饿,我包里有火腿肠。”
凌湛手背搭在额头,低低一笑:“我说你包里是什么那么重,结果是火腿肠?”
“不是啊,还有别的,吃的就一包火腿肠,还有矿泉水。我昨天晚上吃泡面都没舍得吃,我怕泥石流这里运输困难,要是没吃的了,都不敢吃。”
就算是昨天那种情况,合雨悠也脑补了很多糟糕的场景,譬如汶川地震的时候,虽然没有波及到重庆,可她看了新闻,知道如果被埋在山石下面,这些都是救命的东西,她坐在坚硬的塑料凳上,腰酸背痛,一边担心凌湛担心得要命,一边脑补了自己去找他最后被埋在泥石流里、但还好书包里有一大包火腿肠和两瓶矿泉水、让她撑到救援来了,最后凌湛也没事的故事。
现在她整个人都是放松的,说话也放松许多,虽然没信号,这是她唯一在焦虑的事,不能给家人报平安——
合雨悠掏出她的珍藏火腿肠。
凌湛摇头:“不爱吃。”
合雨悠沮丧脸。
凌湛看她沮丧也不肯吃:“起来,去吃松茸火锅。”
“好吧……”
“带上你的火腿肠煮进去,我吃。”
合雨悠立刻揣上四五根救命肠在冲锋衣兜里,她其实还想洗个澡的,算了还是回来洗吧……
等吃完了回来,她才发现一个问题。
“我没有身份证。”她看向凌湛,“怎么办?”
凌湛:“我哪知道怎么办,你书包里能放两瓶矿泉水一包火腿肠,身份证居然不带。”
合雨悠相当无辜:“我住院的时候给小萱了,她忘记还给我了,我以为在我钱包里。”
凌湛都要怀疑这是合雨悠为了和他开一间房、又不想显得太不纯洁而找的借口了。
但合雨悠真没有。
上楼的时候他牵她,合雨悠慢吞吞地说:“我不想和你做那种事的……”
“哪种?说清楚。”
合雨悠支吾几声:“你别逼我……我不说了。”
凌湛刷卡开房门,回过头看状态明显好很多的合雨悠:“那你做是不做?”
合雨悠低头:“当然不……了,要结婚,才可以的。”她其实心里已经动摇了,睡一下也没什么,也不会怀孕,爸爸妈妈更不会知道的……艺文和小高认识几天啊,在车里裤子拉链都解了,哎,她踢了一下地毯,不小心踢到了他刚脱下来的鞋。
凌湛好整以暇抱着胳膊:“你对我有意见啊?”
“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她心虚地蹲身去给他捡鞋……哎呀,鞋这次是真的脏了,要不给他刷刷吧。
可是在家里,都是爸爸给她刷鞋的。虽然凌湛真的对她很好,她觉得如果他不长残不发福不秃顶的话,她一定会喜欢他一辈子的。
合雨悠一脸纠结,最后选择视而不见地站起身。
就这样吧,有时候女生要学会眼瞎。
凌湛对此不置可否,其实她的家教未尝不是坏事,而且谁会在高原做那种事,不要命了吗。
合雨悠去洗澡了,他换了件衣服,让酒店来换床单,早上入住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洗澡,身上还有泥水混合物,凌湛的洁癖犯了,等人收拾好离开,合雨悠才穿着她的机器猫睡衣出来。
又是机器猫。
“这睡衣,你一月份穿到现在?”凌湛指。
合雨悠低头看:“我初中买的……穿到现在,有什么问题吗?大家睡衣不都穿很多年吗。”
凌湛眼神扫了下:“初中你就长这样了?”
合雨悠一时不知道他指的是身高还是什么,愣了一下,也不好判断他的意思,索性没有理他,再一次掏出手机看信号。
还是没恢复。
她好无聊,问凌湛索要Ipad玩单机游戏,凌湛给她了,然后跟着进去冲澡。浴室不是透明玻璃房,但能听见声,水声淅沥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