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钟柠忙拒绝,“你已经给了我超出合作范围很多的报酬了。”
这江时间的相处下来,江昱洲发现,钟柠是个相当懂边界感的人。她温柔、真诚,事事为对方考虑,却也懂事到令人心疼。
正是因为她这份小心谨慎,让江昱洲忍不住想要照顾她更多。
他微微敛眸,平稳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除了合作,我们不能有别的关系吗?”
钟柠以为自己听错,杏眸里闪过茫然,“什么?”
“比如。”江昱洲凝视前方,薄唇轻碾出两个字,“朋友。”
“亦或者,我比你大两岁,做你的兄长,照顾你,也理所应当。”
他生在独生子家庭,没有体会过有妹妹的感觉,常被商远调侃,说他不懂女孩的细腻心思。遇到钟柠以后,这种独来独往的性子似乎有了变化。他给自己的动机找了合理的借口,让钟柠一时无法找到反驳的支点。
钟柠心思浮浮沉沉,好半晌,才低低道:“那我们……就先从朋友做起?”
江昱洲把着方向盘,“前提是,你不能再对我这么客气疏离,总想着谢我,怕麻烦我。”
她看着他清隽的侧颜,忍不住腹诽,疏离冷淡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他才对嘛?
压抑住从心脏深处冒出来的悸动,钟柠低下眸,“好。”
江昱洲睨过来的视线平静,不似平时寡冷,多了几分触手可及的柔和。
“既然答应了,后面就不要再生分了。”
他指的是她斟酌许久,才给他发微信试探的事。
钟柠侧目,透过厨房的推拉门,看着两位长辈的影子,压低声道:“不好意思啊,我爸妈性格就是这样,平时吵吵闹闹,其实对你没有意见,有些话也不是故意说给你听的,你别放在心上。”
“能理解。”江昱洲笑意浅淡,“毕竟我一声不吭抢了人家的女儿。”
那是抢吗?是两人合起伙来演戏。
男人没有刻意调整声线,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缱绻,如同一张温柔的大网,轻轻将她罩住。江昱洲的黑眸落在她脸上,似乎带了几分探究的关怀。
钟柠不习惯他的接近,心跳怦得几乎快盖过厨房抽油烟机的声响。
她有些不太自在地舔了下唇,软声道:“江先生……”
江昱洲挑眉,“还叫江先生?”
她们约定好了的,从朋友开始,不能再生疏地喊尊称。他灼热的气息似乎隔着咫尺之遥漫过来,侵占她的思绪。钟柠不明白,为什么他生了张禁欲冷淡的脸,却能轻易将两人之间的氛围推向不明不白的暧昧。
“你以后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温柔……”钟柠弯起眼眸,白皙的脸上布满霞色。
对上江昱洲清冽的视线,后半句像是堵在喉咙口。
江昱洲看清了她眼里晃着的亮色,心脏微微揪紧。能在京北的科技公司做研发的女性,抗压能力并不差。
他不过一句话,怎么就将人快要凶哭了?
江昱洲敛了神色,叹息声几不可闻,“你到底是嫌我太冷淡,还是嫌我太温柔?”
钟柠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失态,“都有。”
忽冷忽热,让她很容易陷入他的陷阱。
虽然,大部分都是拜他这张脸所赐。
她答得含糊,眼睫轻颤着,眸光低垂,无端惹人怜惜。
江昱洲垂着眸,思忖着她的真实想法。
杨晓和钟耀从厨房里出来。夫妻俩仍旧一个人扮白脸,一个人扮黑脸,将江昱洲的家庭情况、学历、职业全都背调了个遍。餐桌上,除了钟柠,全是久经职场的老狐狸,不动声色便已熟知对面的目的。
面对长辈的刁难,江昱洲接招时游刃有余,连杨晓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洗碗机工作的间隙,杨晓让钟柠带着江昱洲去海边转转。
“我看你啊,就别瞎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闺女自己找的这位,比你拖人介绍的优秀多了。”钟耀擦拭着灶台,等家里彻底安静下来,同妻子说起体己话。
杨晓若有所思,“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人小江还不够有诚心啊?那可是京北的房,全款过户到我们名下。”钟耀颇为欣赏这位女婿。言辞谈吐不凡,还很大方,退一万步讲,将来要是两人婚姻不顺,女儿也不会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