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包裹后,突然下起了暴雨,飞溅的水花在地面炸开,钟柠没带伞,被大雨困在延伸的屋檐下。
她正犹豫间,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气质清越,脊背笔挺,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纽扣一丝不苟地抵着喉结。那柄黑伞将他与身后的雨势隔绝开来。
实在是太过出众,人群中一眼就会注意到的存在。
钟柠是个时间观念很重的人,不管是坐飞机还是赶高铁、火车,只要临近时间,她就会控制不住地焦急。以至于她竟鼓起勇气,向一位陌生的先生询求帮助。
男人听见她的呼唤,漫不经心地将伞面移开,深邃黑眸透着温和的冷意。
同他对视,钟柠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攥紧指尖的布袋,
“您好,请问能借您的伞躲一下雨吗?”
很可惜,男人的脚步并未有片刻凝滞。离得近了,钟柠才看清他这一身西服的高定质感。
就连腕表都是江诗丹顿的,价值不菲。
他皮囊与气场如此优越,或许是将她当成了搭讪的人。
就在她打算举起包冲出暴雨的时候,黑伞朝她倾斜。
“你是去T2还是T1?”要不说饮酒伤身且误事呢,钟柠次日是被第三个闹钟吵醒的,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匆忙赶到公司,开启了一天的工作。
最近项目组刚搭建好容器化平台,为了训练提升新AI,她最近每天都要调试两个平台之间的对接接口,测试训练任务。
钟柠是典型的工作狂,一心工作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代码和数据,以及如何优化。
坐她旁边的同事叫季槐,很佩服她这副痴迷劲,“钟柠,我待会去楼下磨杯咖啡,要不要顺便给你带一杯?”
钟柠揉着胀痛的眉心,“好啊,谢谢。”
“你还在弄赛诺制药的项目啊?”
季槐转动座椅凑过来,她之前去客户的工厂考察过,多少知道点信息,“他们西南片区的领导比较看重生物制药这块,挺看重发酵罐内温度、pH值、溶氧量之类的,我们之前做了个AI模型,被他们王总劈头盖脸贬得一无是处,后来这个项目就被搁置到现在。”
“对了,还有个领导是德国人,英文和中文都不太好,偶尔会穿插一些德语,特别难搞。”提起赛诺领导班子,季槐直犯怵,“你出差的时候记得默念,别生气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不然肯定会被气死。”
赛诺是中外合资的制药公司,早在四年前就开始着手攻研AI工艺系统,在北美有两个成功案例,据说产效整体提升了3。2%,成了业内标杆。
后来各个制药厂都开始和高校合作,逐步探索原工艺系统和AI模拟结合。
新建的厂区倒是比较好引入,最麻烦的还是已经投产了数年的,要和一线工程师沟通,增加控制、反馈点位,有的还要修改控制逻辑,不断尝试,总体来说,很有挑战性。
季槐的形容让钟柠忍俊不禁,看了眼自己计划表,“赵总安排我下周二跟他一起赛诺,希望等我回来,还能笑着跟你说话。”
“不知道现在零基础学德语来不来得及。”
季槐没有笑她异想天开,“我正好有个速成课可以推荐给你。”
一直忙到下班后,季槐才从楼下健身房摸鱼回来,神秘兮兮地将咖啡放钟柠桌上。“咱们公司楼下停了辆迈巴赫,我看车牌连号,有点像江总的。”
钟柠改了数据还没跑完,抿了口咖啡提神,“哪个江总?”
“启明科技的江昱洲。”季槐说,“他好几辆豪车,只有这辆连号,特别好认。不过最近我们跟启动好像没什么合作,不知道他是不是微服私访来了。”
并购的事捕风捉影,直到现在也没定数,大家免不了瞎猜。
钟柠透过玻璃窗往下瞥,那辆车安静地停在园区里,不知等待了多久。季槐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我刚听行政的同事说,他在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昨晚断片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在脑海里,钟柠耳边一片嗡鸣,后知后觉地打开微信,果然看到了江昱洲发来的消息。
只有简短三个字。
他的嗓音疏冷,像是被寂雪压折后的树枝,让人心间微紧。
“送我到那边就好,非常感谢。”
钟柠意识到自己不该盯着他看,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连连道谢。男人举头投足间都泛着矜贵儒雅的气息,她不敢同他靠得太近,短短数十步的距离,好似变成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她专注于脚下,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停靠的迈巴赫里,下来了一位助理。见到江昱洲竟破天荒地送一位陌生的女士离开,惊得忘记了送文件。
男人很是绅士,面对她的道谢,只淡淡颔首。她还没来得及向他要联系方式,他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