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吭声,司机师傅还在继续。
“小伙子,要我说啊,现在是快节奏时代,跟以前不一样了,喜欢你就直说,别让人家姑娘猜,真诚才是必杀技啊,哈哈哈。”
司机师傅的笑声大气爽朗,说完话,随即又调大音响音量,跟着电台的怀旧金曲哼唱起来。
江昱洲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谢谢啊师傅。”
与其说是写生,倒不如是爬山,大伙登山装备齐全,带画板的却没有几个。钟柠也把画板放在车上,准备轻装上阵。
山里气候凉爽,加上最近几天有降温,钟柠穿了件橘色冲锋衣,搭配白色登山裤和运动鞋,好巧不巧,她上衣的颜色跟周围的枫叶几乎融为一体。
于红会长简单地跟大家讲了一下注意事项,再三强调安全第一,之后大家自愿分组开始进山。
钟柠第一次参加活动,跟大家都不认识,看着大家分别两两一组结对,把自己落下了。
此刻心里一阵后悔,早知道还不如在家帮老妈送水果。
就在这时,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驶入大家的视线,在小溪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从驾驶位上走下来一位高挑的男士。
既然答应了领证演戏,最终都会走到同居这一步。就算江昱洲不提,钟柠也知道避不开。
只是进展比她想象中快了太多。
江昱洲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温声道:“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在小区楼下另租一套。”
“不用那么麻烦……”钟柠要是拒绝了,可就错过了这次感情升温的机会。毕竟饮食男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算是块石头,多少也会擦出些火花。
更何况,自上次惊鸿一瞥后,她发现自己对男色还是有些需求的。尤其是练得恰到好处的薄肌。
以江昱洲身着衬衣的身形来看,应该比她想象中更加养眼。
想到这里,钟柠耳热,顺势给了他台阶,“就当是普通室友,我们生活作息不同步,没什么影响。”
商讨完这件事,两人便分开了。钟柠将程研给的黄金代管凭证,以及那对具有象征意义的黄金手镯锁进了保险柜里,打算等下次同江昱洲见面时,一并还给他。
江昱洲家人的阔绰程度,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尽管她心里清楚,他们对她好,不过是基于江昱洲妻子的身份而已,还是会为这份珍而重之的心思而触动。
接下来的几天,江昱洲时不时在微信上联系她,偶尔问她喜欢什么风格的软装、什么色系。
钟柠想着那毕竟不是自己的家,万一以后她和江昱洲结束合作,他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让人家平白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反而得不偿失。
因此,她非常注重边界感,只回复说,都可以,她没有什么要求。
江昱洲看出了她不愿插手,没有再回复。
倒是上回偶遇的张天成,到访长启科技,同CEO讨论项目运营逻辑时,主动询问了她所在部门的工位。
钟柠彼时正在和周毅争论一个医疗项目的召回率阈值,两人都是较真的性子,讨论声相当严肃。
“临床上本来就有漏诊风险,我们不能单纯以样本数据为依据,这样可靠性太低了。”钟柠坚决不同意,她认为以FNR和FPR需要平衡。
周毅的思维则更偏向商业模式,“大不了就是临床医生复核工作量增加呗,反正现在业内没做过恶性肿瘤的AI模型,咱们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求稳准没错。”
钟柠:“那这不就失去AI辅助的意义了吗?”
周毅:“应用本来就是一次次迭代的结果。”
两人各执己见,讨论了半小时,仍旧没有说服对方。后续大概率还要在小组内开一场头脑风暴会,但不论哪种方案更好,最终落地还是要看领导层决策。毕竟AI模型在肿瘤分析领域上,还处于初步阶江,从商业角度上来讲,蛋糕自然要慢慢分才能细水长流。
季槐领着张天成过来,“钟老师,张总找你。”
周毅在长启科技待了六年,对公司的长期合作方非常熟悉。见到张天成,客气地唤了声,“赵总。”
张天成抬手示意,目光始终落在钟柠身上,带着几分敬意,“钟老师,看来我来得不巧,打扰了您工作。”
钟柠结婚的事,同事们还不知道。她愣了片刻,旋即自然道:“赵总,您太见外了。您本就是我们公司的重要客户,但凡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您尽管吩咐就好。”
张天成混迹职场多年,一下就听出来,钟柠无意谈及私事。
难怪业内最难摘的高岭之花突然闷声不响地结了婚,却没有走漏丝毫风声。
看来,他或许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