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江昱洲靠在她身侧,从善如流的声音响起,“妈,爸。”
他果然很懂得如何讨长辈欢心,一句话,就把钟耀哄得眉开眼笑。杨女士对他始终还存有点芥蒂,问钟柠:“你们现在在哪?”
钟柠思绪转回来了一点,脱口而出:“酒店。”
杨晓脸上浮出不悦,“这么点时间,你们去酒店干嘛?退房回来住吧。”
直到通话结束,对上江昱洲略显无奈的眸光,她才反应过来杨晓误会了什么,脸颊蹭一下烧得通红。
饶是平时再如何口嗨,真遇上这种事,谁也没办法保持镇定。
钟柠绯红着脸,一路上,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江昱洲,索性装睡。
回到家里,杨晓已经铺好了钟柠房间的被套。
“结婚证带回来没有?”
钟柠被两道视线注视着,倍感压力,“没有……”
她抿唇一笑,插科打诨道:“我这不是把人领回来给你们看了吗?”
杨晓对她所说的话存疑,打量着女儿。江昱洲从公文包的内侧夹层里,拿出一本红色证件,“我带了。”
一本结婚证,被两位长辈翻来覆去地研究。
钟柠看着这场面,勉强松了一口气。
她忍不住小声问江昱洲,“你怎么还随身携带结婚证的?”
两人到底有一定身高差距,她比江昱洲矮了半个头,他须得倾身,才能同她平视。
“我想着或许用得上。”江昱洲顿声,“另外,这应该是男士婚后应有的自我修养。”
男人说话时,清隽的面上挂着散漫的笑意,晃得钟柠心神一荡。要是这桩婚姻是真的……似乎也不错。
这套三居室是钟柠满月时买的,次卧也做了独立卫浴,方便女儿起居。
对于两人今晚要共处一室这件事,江昱洲显得无比镇定,去浴室调试了下水温,才将钟柠的行李箱往里推。
从小到大的房间,如今被江昱洲占据,钟柠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一局促,演技就显得十分别扭。
杨女士何其敏锐,看出了这对新婚夫妻之间的异样。先前还如胶似漆的,去了趟酒店,两人倒开始避嫌了。
“小江啊。”杨晓唤江昱洲,叮嘱道:“我跟钟耀晚上睡得早,就不能照顾你们了。水在客厅里,牙刷和洗漱用具也放好了,你们早点休息。”
江昱洲:“好,晚安。”
两位长辈进了主卧,这套三居室,骤然安静下来。
钟柠听着外面的动静,将房间门反锁,才蹑手蹑脚地在打起了地铺。江昱洲还穿着出门时那套,衬衣外套着件阔领羊毛衫,挺拔的身形站在她的书桌前,平添几分姝色。
她忽然觉得他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钟柠落地京北的时候,同林越联系过。
他说江昱洲下午及晚上的行程都留给了家人。江昱洲是独子,父母都是国企高管,再往上,父母二人都是那个年代少有的独生子女,爷爷是退役军官,转业后在藏区服务了十年,再调回京北时,意气风发的年岁已过,因此,对晚辈的要求相当刁钻。
林越大概讲了江昱洲的家庭情况,并没有细说。
从他的描述里,钟柠已经在脑海里构思了他爷爷的形象。
至少,并不算好相处。
倒不是被排除在外,只是总觉得他这样的人,合该在高楼大平层里,而不是屈居三室一厅。
江昱洲主动帮忙,将被子与枕头在衣柜与床之间铺平。房间并不大,通道不足以容纳两人,钟柠蹲在地上给他递毛毯,一时没注意到他近在咫尺,脑袋顶撞上了他的胸膛。
她闷哼一声,江昱洲下意识扶着她的腰。
嗓音沾了几分低哑,“你没事吧?”
常年锻炼的胸膛紧实有力,带着弹性,撞上去一点也不疼。他手掌温热,落在她腰际时,绅士地握成拳,避免过多触碰。
钟柠捂着头,红晕从颈侧绵延至耳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