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苏照商讨好后续的工作安排后,钟柠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律所,夜色浓重,霜气扑面,她缩了缩脖子,将大半个下巴埋进了围巾里,开车飞快回了家。
钟柠累得很,完全顾不上江昱洲有没有回来,洗过澡后躺到床上,没一会儿就陷入了熟睡。
之后的几天,律所因她那一番告诫的话平静了许多,就连李薇也安分下来,没再来惹钟柠不痛快。
可苏照的离婚案愈发提上日程,钟柠接连加了好几天班,每日头昏脑涨,脸色都差了许多。
姜温燃与她视频时,发现她几天不见,整个人变得像是被风雨摧残过的花儿似的,吓得在周五下午六点时,准点冲到律所楼下,一通电话把钟柠叫了出来。
“再不休息一下,你就要飞升成仙了。”姜温燃吐槽。
钟柠暂时没胃口吃饭,两人就先去了常去的美容院,姜温燃准备替她好好调理皮肤。
可刚走到前台,侍应生认出两人后,面露为难:“姜小姐,钟小姐,您常用的那位美容师被其他人订走了,要不帮您换其他老师来服务吧?”
“谁订走的?”姜温燃蹙眉。
她每个月都要往这间美容院里砸几十万,早就成了ssvip用户,美容院心照不宣地替她准备了专属的美容师,每次她来,都是那位美容师服务。
她忙活完,终于把手机拿在了手里。 哪怕是和钟柠对视了将近半分钟,仍旧不为所动,没有下车的意思。
直到钟柠站起身,主动走上前,站在车门口,他的眼神才轻轻动了动。
“钟小姐,我们这场联姻,不过各取所需。”江昱洲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像冰柱砸落,没有半分暖意。
“往后,你只需履行好你应当的义务,体现出相应的价值,别越界,我保你能稳稳当当地做江太太。”
两人的姿态,分明是男人端坐于车内,钟柠站在车外,视线比他高出许多,可对视时,却无端地生出一种对方才是高位,正居高临下睥睨她的错觉。
钟柠的手指紧了紧,知晓他已然明白这场婚姻是她毛遂自荐求来的。
而她的行为,在所谓的上流圈子里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也无怪乎会在初见时被警告禁止越界。
她抿唇,忍下心中的难堪,多问了一句:“如果我没有价值呢?”
“钟小姐,没有价值的人,是会被踢下桌的。”
最后,江昱洲问她是否还愿意领证,如果退缩了,可以随时离开。
可钟柠从不回头,她也从来没有退路可以回头,果断点头同意了男人的婚姻条件。
此时此刻,钟柠收回思绪,撩开眼皮,对上了男人黝黑的眸子,不解:“同榻而柠是我的价值吗?”
这话略显歧义,可她暂时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江昱洲静静注视她半秒,唇角噙着一抹冷意:“是你的义务。”
宴会厅里流光溢彩,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处处都是恭贺的欢声笑语。
钟柠独自坐在角落里,指尖握着一杯橙红色的果酒,度数不高,尝着和果汁差不多。
她正百无聊赖地随意翻了本小说,一阵张扬的脚步声愈靠愈近。
抬眸,目光淡淡扫去,只见曲雅彤挽着陈尚的手,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身为今天订婚宴的主角,曲雅彤穿着一身艳丽的粉色礼服,妆容精致,脖颈上挂着的那条蓝宝石项链是前阵子拍卖会上的压轴品,价值相当昂贵,如今被陈尚作为礼物送给她。
她沾沾自喜,眉眼间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炫耀。
“钟柠,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是说能把江昱洲带过来吗?”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钟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昨天还信誓旦旦说自己和江昱洲感情好得不得了,肯定可以陪你一起出席,怎么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啊,不会是故意打肿脸充胖子、故意说谎吧?”
曲雅彤捂着嘴轻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脸上满是嘲讽。
钟柠未显慌乱,目光平静地迎上曲雅彤的视线,神色淡然:“他工作很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订婚宴,都值得让他特意推掉工作出席的。”
话音落下,曲雅彤脸上的讥讽僵住,脸色由白转红,咬牙切齿:“钟柠!”
被她最看不起的钟柠当众骂阿猫阿狗,对于虚荣心强的曲雅彤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顿时大怒道:“明明就是不讨江昱洲欢心,不愿意陪你过来,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装什么?”
“反正你这个人的家世、能力摆在那儿了,江昱洲不喜欢你也是理所应当的,大家心里门儿清,又不会故意嘲笑你,何必这么装呢?”
钟柠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