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就这样把它丢垃圾桶里了吗?”米墨喃喃。
“对啊,我那天买了泡椒凤爪,正好拿它来吐骨头了,说到凤爪,爆辣啊,学校门口那家卖的,避雷避雷。”眼镜男话语中毫无悔意,只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但米墨觉得,规则纸和一堆鸡骨头亲密贴贴了不知道多少天,可能比眼镜男更加生不如死吧。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是该同情被卷入宿舍规则的四个倒霉蛋好,还是遭到令人发指对待的规则纸好。
听到眼镜男毫无悔意的发言,规则纸在垃圾桶里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愤怒,纸面鼓起来又瘪下去。它大声叫嚣着人类听不到的语言:“敢这样对我,我找别的规则来收拾你们!”
破案了。
不过,米墨好奇地问道:“你们拿到快递驿站规则的那个人,没觉得最近有点倒霉吗?”
说完,他突然想到了之前某天在阶梯教室讲台旁刷了个大马趴的眼镜男,觉得自己的冤屈终于被洗刷了,可能根本不是自己的传染平地摔体质作祟,而是规则的锅!
“好像是有点呢,我以为自己纯倒霉。”眼镜男摸了摸后脑勺。
“这张纸的规则都要遵守。”江敛把门后的规则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快递驿站那边我们刚经历过,只要不违反规则就不会有事,但,你们这张没有写违反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按照上面做吧,这么离谱谁能做到?”棒球帽急了。
这张规则实在过于严苛,然而米墨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这些规则可能不只是存在在宿舍内部,按照规则纸上的说法,会有查寝的学生会成员,那它们会是——
他刚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齐刷刷的,脚同时抬起、同时落下,越来越近。
熟悉的寒意顺着脚底爬上身子,他立刻紧张起来。
江敛脸色骤变,他想起自己为了透风,没有关上宿舍的门,而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门开了。
三个“人”站在门外,穿着制服,胸口挂着学生会的胸牌,计分板夹在腋下。它们的脸色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像是刷了层墙灰,嘴角弧度一致的微笑让其显得更加似人非人。
然而,外表只是不起眼的一环,米墨这些天来也遇到了很多鬼怪同类,是人的不是人的款都有,却是头一次遇到如此令人不适的,触手们绒毛倒伏,竭尽全力表达着自己的抵触。
“查寝。”
最前面的那个学生会成员开口了,声音听起来很生硬,像黑板被粉笔刮擦发出的声响,让人不适地皱眉。它迈步进入宿舍,另外两个跟在后面,自动分开站在房间两侧,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宿舍里几人连连后退,大家都能看出来面前这个所谓查寝的学生会成员的不对劲,谁都没敢吱声,大气都不敢出,站得板板正正瞅着面前的东西。这些东西进了宿舍,才发现它们真的很可怖,眼睛珠仿佛浑浊的玻璃球,嵌在蜡做的脸上。
领头的环顾了一圈宿舍,扫过堆满书的桌面、挂在床沿的外套、垃圾桶里快要溢出来的垃圾,它做出了一个皱眉的表情,却因为面部肌肉太过僵硬显得不伦不类。
“都不合格,这是第一次查寝,警告,下次会有惩罚。”
宿舍里大家的目光都跟随着它转了一圈,一个个紧张得快要晕过去,毕竟这宿舍一看就完全不遵守规则,没想到却被放过了,只是给了个警告。
刚要舒出一口气,以为能安全送走这几尊大佛,谁知,它死死盯住米墨和江敛:“你们两个,不是这个宿舍的。”
它的头猛地转过一个人类做不到的角度:“要遵守规则!不允许串寝!”
“我们来借东西,现在就回去。”江敛说。
“你们违规了。”领头的学生会成员不为所动,语气阴冷,迈近一步。
“规则上没有写不允许串寝,我看得很清楚。”江敛没被吓到,淡定地陈述客观事实。
听到此言,它把手里的计分板放下了,重新微微露出笑来,然而,眼角却没有一丝弧度:“规则是我们定的,我们说了才算,你们应该对我们——”它一字一顿,“保、持、尊、敬。”
三只鬼往前走了一步,齐声说道:“你们违规了!”
气氛凝固住了,几个胆小的同学已经不敢再看,生怕见到令人胆寒的场景。
米墨站在江敛侧后方,触手还诉说着不适,但有一条已经悄悄从裤腿旁边探出来,贴着墙根往门的方向移动。它在群鬼的脚边伏地,穿过脚之间的缝隙,借着阴影悄无声息摸到了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