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凑热闹。”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透,像泉水敲在石头上。
江河拿起桌上的果汁,给自己倒了一杯,跟她碰了一下。“那咱俩凑一对。”
周野的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坐著,没怎么说话。
周围的人来来去去,有人过来敬酒,有人过来合影,有人过来寒暄。
江河一一应付,周野就在旁边安静地坐著,像一株长在石头缝里的草,不爭不抢,但谁都拔不走。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江河站在酒店门口,送走了沙漠、送走了陈凡、送走了剧组的工作人员。
最后一个人走完,他转身准备去打车。
“江导。”
周野站在他身后。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路灯从她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江河的脚边。
“你还没走?”江河问。
“我在等你。”周野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江河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江导。”她说。
“嗯。”
“你今天喝了几杯?”
江河愣了一下,没料到她问这个。“四五杯吧,没数。”
周野点了点头,往前又走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缩到了两拳。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混著洗衣液的淡香。“那你现在,是清醒的,还是醉的?”
江河看著她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她瞳孔里,亮得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玻璃珠。
“清醒的。”他说。
周野的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领口。
那里有一滴酒渍,不知道是谁敬酒时洒上去的。
她的指腹按在那滴酒渍上,慢慢蹭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品。
“江导,你的领子脏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夜晚特有的慵懒。
江河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抬起头看著她的脸。
“嗯,回去洗。”周野没有收回手,指尖从他的领口滑到他的肩膀,停在那里,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你瘦了。”她说,语气不像关心,更像在陈述一个她观察了很久终於確认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