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马牵过来。”刘冠下令。
很快,那匹金兵战马被牵到近前,配上简单的鞍韉。
刘冠翻身上马,动作乾净利落。
他坐在马上,將那杆沉重的马槊单手斜持,槊尾的鐏几乎拖地。
一人一马一槊,即便还未出击,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已然瀰漫开来。
“开西门。李四,赵大虎,韩猛,带上你们集合的人马,隨我出城。”刘冠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小川,上城墙,仔细看好了。”
“是!”眾人轰然应诺。
……
黑水县城西门外。
四十多名扶樱浪人,稀稀拉拉地站在离城门百余步的空地上,並未刻意结阵,显得颇为散漫,但那股子久经杀戮的凶悍之气却掩盖不住。
他们几乎人手一桿长度惊人的大枪,或扛在肩上,或插在地上。还有七八个人拿著长长的野太刀。
为首的浪人约莫三十许岁,眼神冷漠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叫岛津胜,在扶樱国內也是小有名气的剑豪,因故流亡出海,组成了这伙被称为“四十六勇”的浪人集团,一路烧杀抢掠,但也渴望与真正的强者交手。
此刻,他看著眼前这座低矮安静、城门紧闭的黑水县城,失望地摇了摇头。
“太让我失望了……”他用扶樱语低声自语,声音嘶哑,“被称为天朝上国,武者圣地的大武……这半年来,我们踏足的地方,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他回想起这小半年的经歷。
从登陆东南沿海开始,破县屠村,遇到的所谓“大武官兵”或民间“豪侠”,大多身高惊人是没错。
但要么骨瘦如柴,面带菜色,要么空有架子,武技稀鬆,力气也平平。更让他鄙夷的是那股子懦弱。
他记得很清楚,在某个沿海村庄,他们闯进一户人家。
男主人也算高大,却眼睁睁看著他手下的浪人,用长枪將那名身怀六甲、惊恐尖叫的妇人当胸刺穿,挑了起来。
那男人竟然只是瘫倒在地,涕泪横流,连捡起地上柴刀拼命的勇气都没有。
偶尔也有敢反抗的,比如某个县城里一个据说练过武的捕头,带著七八个衙役试图阻拦,但交手不过几个回合,就被他们轻易斩杀。
那些人的刀法在他看来笨拙而无力,简直如同孩童舞棍。
“岂可修!”岛津胜握紧了枪桿,指节发白,“我出海,是来追求武之极意,寻找值得斩杀的对手的!不是来屠杀这些……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猪羊的!”
他身旁,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缺了只耳朵的浪人闻言,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岛津君,何必动气?这些武人,空有偌大身躯,却如此软弱不堪。依我看,我们扶樱才是真正的武人之国!武士道精神,远胜这腐朽的武朝!”
这浪人叫吉冈,是个凶狠残暴的傢伙,以虐杀为乐。
“吉冈说得没错!”
后面一个扛著大枪的浪人附和道,他叫小西,相对谨慎些,
“不过,岛津君,我们一路行来,遇到的確实多是贫瘠州县,卫所空虚,並未碰上大武真正的精锐边军或禁军。还是不要太过轻敌。”
“精锐?”
吉冈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小西,你怕了吗?我可是听说了,大武北边那支號称步战最强的『陷阵营,好像被一个叫金国的小国打得丟盔卸甲,连败好几阵!”
“连他们最厉害的精锐都是这般模样,其他的,还能强到哪里去?我看这大武,从上到下,从官到民,都是一群无能的猪玀!只配被我们宰杀抢掠!”
“猪玀!哈哈哈!”
其他浪人也跟著鬨笑起来,语气充满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