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明凰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垂落。
“高遂。”
她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可知罪?”
简单的四个字,却重若千钧。
高遂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身影:
“臣知……”
“慢著!”
一声苍老却异常有力的断喝,骤然炸响!
只见一位身著紫色亲王袍服的老者,稳步出列。
肃王,武延嗣。
先帝的亲弟,武明凰的皇叔,曾经大武王朝的“攻无不克”之名將。
他竟然在此时,打断了御前认罪!
武明凰看著自己这位皇叔,声音平稳,却带上了明显的疑问:
“皇叔?”
她抬手指向阶下匍匐的高遂,语气加重:
“此獠身为主帅,手握我北境最为精锐的陷阵营,朝廷予其厚望,粮餉甲械无不优先供给!”
“然其对阵金国,半年来屡战屡败,丧师失地,致使北疆门户洞开,金虏气焰囂张!如此大罪,铁证如山!皇叔为何阻拦他认罪?”
她的质问有理有据,带著帝王的威压。
陷阵营,那是先帝倾注心血打造的国之利刃,交给高遂,是莫大的信任与责任。打成这副模样,任何理由听起来都像是狡辩。
肃王武延嗣並未因女帝的威势而有丝毫退缩。
他对著御座,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
“陛下,老臣並非要阻拦高遂认罪。”
他声音苍老,却字字清晰:
“老臣只是想问陛下,高遂,何罪之有?”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连那些原本低头装鸵鸟的官员,也忍不住抬起头,愕然地看向肃王。
高遂败得如此之惨,丟失要地,损兵折將,这还不是罪?那什么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