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约莫二十出头,麵皮白净,正是凉州节度使冯子义的族侄,振威校尉冯坤。
“將军,探明了。”
一名副將策马回来,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惊疑,
“昨夜……昨夜北戎大营確实被袭,溃散奔逃。野马滩上到处都是北戎尸体和遗弃的物资。”
“据说……袭击者人数约六十骑,但直插中军,北戎万夫长巴特尔的首级……被挑在了黑水县那匪首的矛尖上。”
冯坤握著马鞭的手猛地一紧。
六十骑冲八千,阵斩敌酋,溃其全军?
开什么玩笑?!
可眼前那尚未散尽的烟跡,
远方隱约可见的狼藉战场,
都在冰冷地陈述著这个事实!
他原本憋著一肚子火气而来。
可现在……
冯坤不是脑残。
他骄横,是因为有家世,有本事。
眼前的局面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那刘冠,能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击溃北戎偏师,不管用了什么手段,此人之勇悍、之胆略、之疯狂,绝对远超寻常流寇。
自己手下这两千五百人,虽是州兵精锐,可面对一个刚刚创造了“奇蹟”、士气恐怕正旺的对手……强攻,代价会多大?
就算能打下来,自己这支前锋,还能剩下多少?后面还怎么应付可能存在的北戎残部,或者其他变数?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个人,如果……如果能为自己所用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冯坤心底冒了出来。
叔父要的是黑水县安定,要的是面子,至於谁坐在那个县令位置上,是周永昌还是刘冠,真有那么要紧吗?
如果这刘冠能“归顺”,承认朝廷的权威,那岂不是比耗费兵力血战、最后得一座残破空城要好得多?
不仅能完成叔父“平定地方”的任务,还能白得一个能打硬仗的猛將!將来在凉州,在家族里,自己的分量也会大增!
“去,”
冯坤打定主意,对身边一名亲信道,
“挑两个嗓门大的,靠近城墙喊话。就说凉州振威校尉冯坤奉节度使之命前来,让城內主事之人出来答话。语气……客气点,就说有要事相商,非为交战而来。”
“是!”
亲信虽有些疑惑,但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城墙上,刘冠看著那两个骑马跑到一箭之地外,扯著嗓子喊话的凉州军士,眼神微微一动。
不是直接开打,也不是劝降,而是“有要事相商”?
有点意思。
“寨主,小心有诈。”
韩猛低声道,他深知官军套路。
“无妨。”
刘冠抬手,
“听听他们想说什么。李四,盯紧他们后面的动静。赵大虎,守好城墙,我不在,你暂代指挥。”
安排妥当,刘冠走到垛口前,运足中气,声音清晰地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