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自己今天做了这辈子最难的一个决定。
冯节帅那边,他让人送了信,说“文山郡危在旦夕,末將拼死守城,绝不投降”。
刘冠这边,他摆了酒,请人进城“商谈”……
他看了一眼屏风后面。
六十三个人,够不够?
应该够了吧。
马战跟步战可不一样。
刘冠骑战確实很强,可这是步战。
他再能打,能打几个?
十个?二十个?
“刘將军到——!”
这一嗓子从府门外传来。
赵毅猛地站起。
两侧那些正襟危坐的人,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
脚步声。
沉稳,有力,
一个人走进来。
便服,玄色长袍,腰间勒著条巴掌宽的皮带。皮带上別著两柄铁鐧。
刘冠。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扫过那些案几上没动过的菜餚,扫过赵毅那张满是汗珠的脸。
然后,他停住了。
目光落在屏风上。
停了一息。
又转向侧门。
再转向房梁。
最后,扫了一眼窗外。
满屋子的人看著他,没人敢喘气。
赵毅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看见了?
不可能,藏得那么严实……
刘冠收回目光。
看向赵毅。
“赵郡守。”
声音平淡,像在打招呼。
“你这府上,挺热闹。”
赵毅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起身,腿却有点软。他扶著案几,慢慢站起来,脸上挤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