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季家,在凉州城扎根六十年。他爷爷那辈就开始跟节度使称兄道弟。
他爹那辈,节度使换了好几任,可季家还在。他这辈,冯子义在的时候,季家是座上宾。
现在呢?
现在他季博,要跪在一个流寇头子面前,低三下四,送礼送钱,想搜刮点民脂民膏,却得不到一句回答。
他不服。
所以他设计了这一局。
里应外合,火烧粮草。他以为能把刘冠彻底打废。
可结果呢?
结果刘冠一个人杀回来了。
结果季茂被俘,周通被俘,一千多人全没了。
季博的手攥紧椅子扶手。
“都是刘冠的错……”
他喃喃自语,带著癲狂。
“都是刘冠的错……是他先不把我们当人的……是他先逼我们的……是他……”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急。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旁边的私兵跪在地上,看著家主这副样子,心里直发毛。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又一个私兵衝进来。
这一次更急。
那私兵连滚带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喘著粗气。
“家……家主!”
季博抬起头,看著那私兵。
那私兵的脸比刚才那个还白,眼睛里全是恐惧,像见了鬼一样。
“又怎么了?”
季博的声音沙哑。
那私兵咽了口唾沫,浑身发抖。
“武家、安家、梁家,总计七家家主,带著兵把咱们季府围住了!”
季博的眼睛瞬间瞪大。
武家?安家?梁家?
总计七家?
他猛地站起来,踉蹌了两步,衝到门口,推开门往外看。
季府的大门外,黑压压站著一片人。
举著火把的,拿著刀的,挺著枪的,密密麻麻,把季府围得水泄不通。
最前面站著七个人。
季博一眼就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