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
刘冠已经走到了城头,离他不过十几步远。他身后的城梯上躺满了尸体,血顺著台阶往下流。
周衡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毫无悬念。
他经营了十四年的灵州,他引以为傲的两万精兵,他苦心谋划的火油陷阱,在刘冠面前,全是笑话。
他活不了了。可他不能让城里的百姓跟著他陪葬,不能让那些跟著他十几年的老部下全都死在这里。
“刘州牧留手!我军愿降!”
周衡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带著沙哑,带著不甘。
城头安静了一瞬。
那些还在抵抗的守军听见这一声,手里的刀枪停了。他们转过头,看著周衡,看著这个跟了十几年的使君。
周衡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可两只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那些本就无意再战的州兵瞬间如释重负。有人扔下刀,有人放下枪,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而那些已经攻上城头的刘冠军士兵,纷纷看住丟弃武器的州兵。
有人把刀架在降卒脖子上,有人用枪指著跪在地上的俘虏,有人大声呵斥著让他们抱头蹲好。
刘冠站在城头,看著周衡。
周衡也看著他。两个人对视了几息。
然后刘冠朝身后摆了摆手。
“绑了。”
两个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扭住周衡的胳膊。周衡没有挣扎,没有求饶。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两个士兵把他按跪在地上,拿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绳子勒进手腕,勒得皮肉发白。周衡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刘冠没有再看他。他转过身,看著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大军,看著那些正在涌入城门的士兵,看著那些跪地投降的守军。
他深吸一口气。
“灵州城……”
然后吼出来。
“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