鰲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陛下,那刘冠……咱们真不先把他收拾了?末將听说他已经占了凉州、武州、灵州。而且他正往北推进,前锋已经到了朔州境內。郑亲王那边虽然有两万兵马,可末將担心……”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黄台吉看了他一眼,没有急著回答。
他拨转马头,面朝南方。
“鰲拜,你知道朕为什么不让主力去围剿刘冠吗?”
鰲拜张了张嘴,想说“不知道”,又觉得这么说显得自己太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因为陛下要打秦州?”
黄台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打秦州是其一。其二,刘冠此人,勇武非凡,朕不能与他纠缠。”
他的声音沉下来,一字一句。
“纠缠,就意味著要在他身上耗费大量兵力、粮草、时间。就算最后能贏,也是得不偿失。到那时候,秦州拿不下来,南边的朝廷缓过气来,西边的姬翼再趁火打劫,咱们就会陷入四面受敌的境地。”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
“所以朕不跟他打。朕打秦州。”
鰲拜听著,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可陛下,刘冠正在北上,郑亲王那边……”
“济尔哈朗。”
黄台吉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鰲拜,你知道济尔哈朗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鰲拜点了点头:
“知道。郑亲王是陛下的堂弟,为人沉稳,治军严谨。末將跟郑亲王打过几次仗,郑亲王虽然不像末將这样能冲能杀,可他用兵稳当。守城能守得最牢,拖人也能拖得最久,从来没出过岔子。”
黄台吉笑了。
“你说得对。”
他的目光落在鰲拜脸上。
“朕把济尔哈朗留在朔州,就是为了拖住刘冠。不需要他打贏,只需要他拖住。拖到朕拿下秦州,拖到朕腾出手来,拖到朕的大军往东边压过去。”
鰲拜听著,眉头慢慢鬆开了。
“陛下英明。”
鰲拜抱拳,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多了几分真诚。
黄台吉摆了摆手,继续说。
“更何况,朕还给济尔哈朗留了不少火炮。”
鰲拜沉默了几息,然后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