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袞强压心中恐惧,咬紧牙关,目光扫过身后那些镶白旗的精锐。
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些士兵脸上的表情。
恐惧。
无边的恐惧。
多尔袞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仗已经打不了了。
火炮打了不少轮,杀伤確实可观。
高地下方的空地上躺著上百具尸体,鲜血把黄土染成了红色。
可那又怎样?
刘冠没死,刘冠甚至没受伤。
他站在那滩烂泥一样的战马旁边,拍掉身上的灰,扯下几片被弹片崩裂的甲叶子,像没事人一样。
多尔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个刘冠。
极度危险。
“撤!!!”
多尔袞猛地拨转马头,面朝东方。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带著一股子强压的恐惧。
“刘冠此人!不可力敌!隨我弃炮回城!”
这一嗓子喊出去,镶白旗的精锐们像是被解开了什么枷锁。
有人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有人二话不说调转马头。
十门火炮被丟在高地上,炮手们连火把都没来得及灭,纷纷翻身上马,跟著多尔袞往东跑。
马匹嘶鸣,马蹄声乱成一锅粥。
可镶白旗毕竟是镶白旗。
跑了不到百步,队伍就自动收拢了。从溃散的乱象变成了密集的队形,马头朝东,枪尖朝后,边跑边回头警戒。
这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多尔袞跑在最前面,伏在马背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回城,回朔州城,用十门火炮齐射刘冠。
可他的念头还没转完,前方的地形就突然变了。
多尔袞的眼睛眯起来了。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