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蹲下去,拨开芦苇,往外看。
一队黑甲骑兵从官道上驰过,约莫百骑,旗帜上绣著一个斗大的“刘”字。
他们不是在行军,是在巡逻。
刘冠在城外也留了骑兵。
济尔哈朗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没有动,蹲在芦苇丛里,等著那队骑兵过去。
骑兵过去了。
可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又过来一队。
一队接一队。
济尔哈朗的拳头紧紧攥住。
冲不出去。
人太少了。
他身边只有几十个亲兵,而且刚从排水渠里爬出来,浑身臭烘烘的,连兵器都丟了大半,拿什么冲?
济尔哈朗闭上眼睛。
就在此时,他听见城內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
不是喊杀声,是马蹄声。
整齐的马蹄声。
然后是欢呼声。
“主公!”
“主公!城內已肃清!”
“主公万胜!”
济尔哈朗睁开眼。
他透过芦苇的缝隙,看见朔州城的城门打开了。
一队骑兵从城门里涌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匹红色的战马。
马上坐著一个人。
浑身上下全是血,从头到脚,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他的右手提著一桿长枪,枪桿上全是血。
济尔哈朗的心跳停了一拍。
刘冠。
是刘冠。
而此时刘冠策马往前,看著芦苇盪的方向,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出来吧。”
完了。
藏不住了。
济尔哈朗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