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减。
姬翼的首席谋士。
当初起兵的时候,陈减就跟著他了。替他出谋划策,替他联络各方势力,替他擬定官职爵位。
他那个“西秦王”的称號,就是陈减帮他定的。
可此刻,姬翼看见陈减那张脸,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上来了。
陈减策马衝到姬翼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大王,您没事吧?”
他的声音里带著关切,那双眼睛在打量姬翼身后的二十一骑残將后,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姬翼听见这句话,心里那根弦瞬间崩了。
“亚父!”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从马背上跳下来,衝到陈减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是你!是你说刘冠出兵北上,凉州空虚!是你说这时候打凉州,十拿九稳!是你说——”
“大王。”
陈减打断了他,声音不紧不慢。
“臣確实说过刘冠出兵北上,凉州空虚。可臣也说过,该稳扎稳打,先取雍州北部几座城池作为跳板,再徐徐图之。臣还说过,该派细作潜入凉州,摸清虚实,再定进止。”
他抬起头,看著姬翼,目光平静。
“可大王是怎么做的?大王率军长驱直入,不设后援,不备粮草,不派斥候。大军所过之处,烧杀抢掠,裹挟百姓。那些百姓,今日跟著大王走,明日就能反。”
他顿了顿。
“臣给大王的布局,大王一个都没用。”
姬翼的脸涨得通红。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陈减说的,句句属实。
他確实是长驱直入。
確实是烧杀抢掠。
確实没把陈减的布局当回事。
可他堂堂西秦王,怎么能认错?
“亚父!你——”
“大王,別说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姬翼转过头,看见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