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龙骑在马上,目光落向河对岸。
那道伏在马背上的身影,箭矢插满了全身。
战马还站著,四条腿撑得笔直,可马头已经低垂下去,鼻孔里不再喷出热气。
河面上,浮桥边,士兵们停下了动作。他们看著对岸那具插满箭矢的尸体,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促。
罗子龙沉默了几息,忍不住开口了:
“银锤太保贾崇,忠勇无双。。。。。。真真是个好汉。”
他攥著枪桿的手鬆了松,又攥紧。
一个人浑身插满箭,还能堵在桥头一锤一个,硬生生扛了大半个时辰。
罗子龙在自问。
换成自己,能不能做到?
“报!!!”
突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一匹快马从队列后面窜上来。
士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又急又亮:
“將军!主公来了!”
罗子龙的眼神立刻变了。
他拨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正要往队伍后面走,嘴里说著:
“我去迎接主公。。。。。。”
“不用了。”
一道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不紧不慢。
队列自动往两边让开。
刘冠骑著朱鬃,从中间走出来。
罗子龙立刻抱拳,额头低下去:
“主公。”
刘冠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河对岸,落在那道伏在马背上的身影上。
箭矢。
连人带马全是箭矢。
人马俱亡。。。。。。
刘冠皱了皱眉。
他刚才听说了贾崇断后的事,可亲眼看见,还是不一样。
一个人,带著两百骑,堵在一座桥头,面对一万精骑的箭雨和衝锋,硬扛了半个多时辰。
两百骑全死光了,他还站著。
连他的马都站著。
刘冠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厚葬。”
两个字,很轻。
可听在罗子龙耳朵里,重得像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