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很快就稳住了,三步並作两步走到秦玌面前,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秦將军,这……这是怎么回事?下官在府中听见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窗欞都震碎了。下官还以为是地震,跑出来一看,东边火光冲天。下官问了好几个人,才听说……听说……”
他没说完,脸上“担忧”的表情又浓了几分。
“听说陨星砸中了刘节帅的別院?”
秦玌看著他,没有回答。
姚狂等了两息,见他不说话,又开口了,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秦將军,刘节帅他……他没事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姚狂的心里其实是篤定的。
那种威力的陨星,从天上砸下来,方圆百丈之內门窗粉碎,人畜难存。刘冠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扛得住这种天威。
可他还是问了。
因为不问才不正常。
所有人都应该在问,都应该在担心,都应该想知道刘冠是死是活。
他姚狂作为“降將”,作为“新附之人”,更应该问,更应该表现得比谁都著急。
秦玌终於开口了。
“不知道。”
此言一出,姚狂愣了一下。
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不知道刘冠死没死?
这个念头从姚狂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立刻觉得荒唐至极。
姚狂的眉头拧了一下,可很快就鬆开了。
他在心里给秦玌找了个理由。
接受不了现实。
秦玌是英国公的孙子,是將门之后,是刘冠手下最能打的將领之一。这样的人,对刘冠忠心耿耿,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刘冠已经死了的事实,也情有可原。
人嘛,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姚狂往前走了一步,站到秦玌身侧,抬起头,看著他那张铁青的脸,语气里带著一种“我理解你”的意味。
“秦將军,您的心情,下官能理解。刘节帅何等人物,功盖天下,威震八方,谁都不愿意相信他会出事。可……”
他停了停,伸出右手,朝东边那片还在燃烧的火光指了指。
“秦將军,您看那边。那火光,那烟尘,那方圆百丈之內寸草不生的景象。下官活了五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等场面。下官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下官觉得……刘节帅他……怕是……”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留了半截在嘴里。
而秦玌没有说话。
姚狂见他不说话,也不急。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了。
“秦將军,下官说句不该说的话。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刘节帅若是……若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二十万大军不能乱。
秦將军您是刘节帅手下能力最强的將领之一,这个时候,您得站出来,得替刘节帅撑住场面。下官虽然不才,可也愿意尽一份力。秦將军若有差遣,下官万死不辞。”
他说得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