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工位的老李已经坐在那儿了,面前摊著一份列印出来的內部通报,右手拿著红笔在上面划来划去。
“李哥早。”林寻说。
老李头没抬,“嗯”了一声。
林寻觉得老李这个人特別適合去当特务,嘴巴严,话少,存在感低,还爱摸鱼。
电脑开了,林寻打开內部系统,通知栏空的。
然后他关掉系统打开瀏览器,周五了,谁还有心情干活。
周五的意义就是把干不完的事推到下周一。
新闻网站今天很热闹,头条是本市天然气管道爆燃,標题写著“鄴城城郊发生燃气管道爆燃事故,无人员伤亡”,配图是一栋居民楼外墙被燻黑了一大片。
林寻往下翻,又一条,还是鄴城,也是天然气爆燃,下辖县路面炸了个大坑。
再往下,第三条,“鄴城双江区一餐馆发生液化气罐爆炸”。
三条,同一天,同一个城市。
合著你们打圣杯战爭不叫我是吧,这都哪来的冬木市复製体。
不过这也提醒林寻了,自己宿舍那个破煤气灶也该修一修了,別哪天真炸了。
林寻把第一条新闻点开仔细看。
“据现场居民反映,爆炸发生前曾听到类似雷声的闷响,隨后看到火光从地下窜出。目前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初步排除人为破坏可能。”
第二条也差不多,目击者说爆炸前地面有明显震感。
第三条更离谱,衝击波把餐馆后厨的铁门整个掀飞砸到了对面楼的墙上。
林寻把第三条的连结复製下来发到了文件传输助手。
“看啥呢?”小刘端著杯子走过来,靠在他工位隔板上。小刘叫刘浩然,比林寻大两岁,去年刚调过来的,虽然和林寻干一样的活,但人家编制是公务员,办公室就在林寻的隔壁,平时没事也爱转转。
“新闻。”
“是不是又是燃气爆炸?”小刘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这个月也太多了。我家那边上个月也爆了一次,整条街都封了,燃气公司来查了两天说管道没问题。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林寻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这个月燃气爆燃的频率確实有点离谱。
摸鱼的时间总是快乐又短暂的,玩了会儿手机,时间就到中午了。
中午食堂,周五的菜比平时好一点,红烧肉之外还有糖醋排骨。
林寻端著餐盘在老李对面坐下,老李正在喝汤。
两人安静地吃了大概五分钟,老李忽然放下碗。
“最近新闻看了吗?”
林寻筷子停了一下。“什么新闻?”
“燃气爆炸那些。”老李说,“你最近小心点,最近能不外出就別外出,遇到什么事情就往单位跑。”
“单位又不是警察局,我往单位跑干啥,再说能遇到什么事?”
老李看了林寻一眼,不说话了,然后低头继续喝汤,这神神秘秘的更像个特务。
老李这个人平时话少得要命,今天主动提这个,不像是閒聊,难道老李是某个恐怖组织的成员,潜伏在地质勘探局二十年,白天整理档案,晚上破坏鄴城的天然气管道,今天不小心说漏嘴了。
“哈哈哈”,林寻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下午林寻把一堆八十年代的地质调查报告从架子上搬下来,按年份重新编號归档。
中途小刘路过资料室,探头进来说了一句:“哥,周五了別卷了。”
林寻说这不叫卷这是任务量提前完成,小刘用一种“你当我傻”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回工位继续扫雷去了。
下班的时候林寻跟老李说了声“走了啊”,老李嗯了一声。
今天下班早,他就不在食堂吃饭了,赶紧回家对付一口,已经迫不及待想打游戏了。